直到秦璐的吼声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采集组上车!撤!”
林念可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车底爬出来,在安全员的搀扶下,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个沾满泥浆却完好无损的背囊,塞进了运兵车特制的防辐射储藏格,然后才被安全员几乎是架着拖上了车。
车门重重关上的瞬间,引擎发出咆哮,运兵车在机甲的掩护下,冲出了这片被硝烟和死亡笼罩的洼地。
林念可瘫坐在座位上,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厚重的防护服里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透过布满泥点的后窗,看着那片迅速远去的、燃烧着战火和辐射尘的地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污泥,紧紧交握在一起的双手。
恐惧的余韵还在四肢百骸流窜,但怀中的背囊里,那几罐冰凉的样本,却给她打了针安心剂,让她狂跳的心一点点落回实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温言死死盯着屏幕,看着绿色光点悍然切入红色区域,看着代表秦璐的信号点开始加速移动,看着代表徘徊者的红点不断被清除或驱散,又不断有新的红点从废墟深处冒出…
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右臂的伤口在高度紧张下隐隐作痛,但他浑然不觉,直到屏幕上,代表着秦璐小队和沈铎接应小队的信号点成功汇合,并开始沿着预设的C路线快速脱离核心交战区,温言才猛地松了一口气,身体晃了一下,下意识地用手撑住控制台边缘,指尖冰凉。
成功了…采集队和接应队都撤出来了!
紧绷的弦骤然松弛,疲惫和伤口的疼痛加倍袭来,他靠在冰冷的金属控制台上,微微喘息,目光却依旧紧紧追随着屏幕上那些代表同伴安全的绿色光点,直到它们彻底脱离最危险的红区,进入相对安全的黄色缓冲地带。
“温医生!秦璐队长通讯!”阿烬的声音带着兴奋传来。
温言立刻接通。
“温言!老娘把草给你带回来了!还热乎着呢!”秦璐的大嗓门率先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笑意,背景音是机甲行进的轰鸣,“林丫头没事,就是吓得够呛!东西都在。”
接着是林念可有些发颤、却充满激动的声音:“温医生!样本…样本很完整!我们采集到了足够的十翼辐蕨和蚀光菌,土壤样本也保存完好!”
最后,是沈铎低沉平稳的声线,穿过所有嘈杂,清晰地传入温言耳中:“任务完成。全员安全,正在返航。”
听到全员安全四个字,温言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回实处,他闭上眼,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握的左手缓缓松开,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痕。
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安心感交织着涌上心头,为了这一点点希望的火种,他们在废墟中的每一次探索,实验室里的每一次尝试,都浸染着勇气与牺牲。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代表着同伴归来的绿色光点,又想起隔离仓库里红雀烦躁却真实的抱怨,想起白月冷静分析下的执着。
路还很长,且布满荆棘,但至少,他们迈出了最艰难的第一步。
那些承载着希望的、沾着辐射尘和硝烟气息的样本,正被他们带回据点。
温言睁开眼,拿起通讯器,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朗:“白月,实验室准备接收样本!阿烬,通知分析组就位!我们的钥匙…回来了!”
指挥室冰冷的金属控制台边缘,温言撑在上面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屏幕上,代表沈铎、秦璐和林念可他们的绿色光点正平稳地向着据点移动,警报级别已从刺目的猩红降为警戒的橙黄。
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右臂伤口迟来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便如同潮水般汹涌反扑,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温医生!”一直紧张关注着战况的阿烬立刻发现了他的异样,少年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毛,从全息投影操控台前跳起来,想过来扶他。
“没事。”温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和翻腾的恶心感,用没受伤的手摆了摆,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盯着他们,直到安全进入B7缓冲哨站。白月那边通知到了吗?”
“通知了,白医生已经在实验室准备接收了!”阿烬连忙回答,眼睛还紧紧盯着屏幕。
温言点点头,不再说话,靠着控制台缓缓滑坐到旁边的椅子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闭着眼,努力调整呼吸,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伤处的钝痛,样本回来了就好,安全回来了就好,这比什么都重要。
— —
据点厚重的合金大门在沉闷的轰鸣声中缓缓开启,卷起一阵气流。
沈铎的接应小队率先驶入,机甲和装甲车上布满了弹痕跟能量武器灼烧的焦黑印记,紧随其后的是秦璐那台标志性机甲,履带上沾满了恶臭的黑泥,一只机械臂上还挂着一截被打断的,属于织梦者的机械臂,被她像丢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