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在愈合,身体在恢复,但那种对沈铎信息素近乎贪婪的依赖感,缠绕着他的理智,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束缚。
他不是抗拒沈铎这个人,而是抗拒这种仿佛被设定好的、源于腺体带给他的必须和臣服。
凭什么Oga的命运就该被发情期和信息素匹配度所支配?连红雀也会在失控的信息素下变成一颗行走的炸弹,伤及无辜。
公平的种子一旦破土,便带着倔强的生命力。
几天后,当白月例行查房,确认温言伤口愈合良好,可以逐步恢复轻度工作时,温言没有像往常一样松一口气,反而神色凝重地叫住了她。
“白月,占用你几分钟。”温言示意沈铎暂时出去一下。
沈铎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只轻轻捏了下他的肩膀,便安静地退出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他了解温言,这个眼神意味着他有重要且严肃的事情要谈。
病房里只剩下两人,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什么事?”白月收拾着医疗托盘,头也没抬。
温言靠在床头,快速组织着语言:“关于红雀…还有所有Oga的发情期,那种不可控的依赖,甚至是…对高匹配度Alpha的臣服感,有没有可能被阻断或者削弱?”
白月整理东西的手一顿,她抬起头,清冷的眸子直视温言,里面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化为专业的审慎:“阻断依赖?削弱臣服感?你想干涉的是腺体对信息素响应的核心机制,这比普通的抑制剂压制发情期要复杂得多,也危险得多。”
“我知道很难。”温言的声音很平静,“但红雀的事是警钟,如果连她都没办法完全控制,据点里其他匹配度高的Oga怎么办?在战场上,这种源于本能的失控是致命的。”
“我们追求自由,但如果连自己的身体反应都无法做主,自由从何谈起?”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你是最顶尖的神经医学和腺体专家之一。我想知道,从理论上,有没有突破口?哪怕只是方向。”
白月沉默了片刻,她走到窗边,看着那盆被沈铎精心照料的野姜花,阳光暖暖的照在翠绿的叶片上,叶片遮挡的下方,小小的花苞整努力吸取养分,含苞待放。
红雀失控时痛苦的脸,以及之后隔离期里偶尔流露出的脆弱和不甘,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
“理论上…并非完全不可能。”白月转过身,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现有的抑制剂作用于下丘脑-垂体-性腺轴,主要目标是降低性激素水平和终止发情期症状。”
“但你说的那种‘依赖’和‘臣服感’,更深层地涉及边缘系统、前额叶皮层与腺体之间的神经内分泌通路,尤其是信息素受体的敏感性和信号传递效率。”
她走到病床边,拿起笔,在温言的病历本空白页上快速勾勒出几个简化的神经通路示意图:“关键点在于,能否找到一种物质,能选择性地、可逆地钝化或部分阻断Oga腺体对特定高匹配度Alpha信息素的过度敏感反应,而不影响其他正常功能。”
“比如信息素的识别、基本的情绪调节,甚至是不影响发情期本身的生理进程,这需要极其精确的靶向。”
温言的眼神随着白月的笔尖移动:“靶向…比如,作用于腺体上的特定信息素受体亚型?或者干扰受体与配体结合后的下游信号传导?”
“是思路之一。”白月点头,“但这需要大量的基础研究,识别关键靶点,筛选或合成合适的化合物,进行严格的体外和体内测试。风险极高,失败率难以预估。而且,”
她看向温言,目光带着点担忧,“这可能会颠覆现有的ABO生理认知和社会结构根基。阻力会非常大。”
“阻力再大,也比不受控制的被本能奴役强。”温言的声音斩钉截铁,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只要理论上存在可能,就值得一试。据点需要稳定,Oga需要真正的自主权。红雀就是最好的例子,如果她有选择,她绝不会希望自己失控伤害任何人。”
白月抬眼望向温言亮晶晶的眼睛,那是一种超越了个体需求的、近乎理想主义的光芒。
她垂下眼睫,片刻后,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当晚,温言的小病房成了临时作战室。
沈铎听完温言的想法和白月的初步分析后,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意外或质疑。
“你需要什么?”灰眸沉静地看着温言,里面是全然的信任和支持。
“人,资源,时间,还有…一个能说服所有人的理由。”温言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
“理由就是整个据点安全和个体自由。”沈铎言简意赅,“红雀事件证明,失控的高匹配度信息素是安全隐患。而自由,是我们反抗的基石。”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方案…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