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斯特尔靠在墙角,指尖夹着的烟燃到第三根时,史蒂夫终于从实验室里出来。他眼底带着红血丝,深蓝色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还沾着点干涸的血迹——是她昨天在通风管道里抓出来的印子。
“名单是真的。”他说,声音有点哑,“上面有十七个名字,七个还活着。”
埃斯特尔没接话,只是把烟往鞋底摁了摁。实验台的灯光透过盒子的缝隙漏出来,在地上投出细碎的光斑,像她七十年里没敢捡起的碎片。
“布鲁斯想研究一下盒子的材质。”史蒂夫补充道,目光落在她空荡荡的指间——烟盒早就空了,是他早上收走的。
“别碰它。”她突然开口,声音比烟蒂还涩,“那盒子里灌过铅,当年是用来装血清样本的,碰多了会中毒。”
史蒂夫的动作顿了顿。他看着盒子表面那只鹰与荆棘的图案,突然想起埃斯特尔脖颈上的印记。“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她扯了扯嘴角,绿眼睛藏在长刘海下,“玻璃舱的架子上摆着三个一模一样的,编号73、74、75。后来我才知道,74和75号没撑过第三次注射。”
空气突然静得发慌。实验室的冰箱发出嗡鸣,像某种遥远的回响。史蒂夫走到她面前,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递过来——不是烟,是枚用锡纸包好的糖,薄荷味的,包装纸上印着几十年前的老牌子。
“我朋友以前总吃这个。”他说,声音放得很轻,“他说薄荷能压下消毒水的味道。”
埃斯特尔看着那枚糖,突然想起通风管道里的触感。他的掌心很热,带着老式须后水的味道,抓着她的手腕往密码锁上按的时候,力道大得像怕她跑掉。
她没接糖,只是从口袋里摸出那枚缺角的鹰徽章,放在掌心转了转。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像七十年前那个士兵最后留在她手心里的温度。
“他叫什么名字?”她问,声音细得快断了。
“塞缪尔。”史蒂夫说,“塞缪尔·威尔逊。不是山姆,是他父亲。”
埃斯特尔的呼吸顿了顿。她想起那个火夜里,士兵把徽章塞进她手里时,喊她“艾琳”,声音像被浓烟呛过,带着点南方口音。原来他的名字,和七十年后那个会飞的男人一样。
“他说……让我往南跑。”她突然笑了,笑得眼泪差点掉下来,“说南方的草地和我的眼睛一个颜色。”
可她没往南跑。她躲在布鲁克林的阴影里,把自己活成了烟蒂,在潮湿的角落里反复燃烧,却从没见过真正的草地。
史蒂夫看着她,突然伸手,轻轻拨开她遮住眼睛的刘海。指尖触到她额角的碎发时,她像被烫到一样缩了缩,却没躲开。绿眼睛终于完全暴露在光里,里面没有冰,只有片荒芜的灰,像被战火燎过的草地。
“明天我要去见名单上的第一个人。”他说,指尖停在她眉骨处,“在皇后区的养老院,以前是SSR的档案管理员。”
埃斯特尔的睫毛颤了颤。“我不去。”她说,声音硬得像块铁,“你们的正义游戏,我玩不起。”
“不是游戏。”史蒂夫放下手,掌心空荡荡的,“是还债。”
还债。欠塞缪尔的,欠那些被当作实验体烧掉的,欠她七十年躲在阴影里的。
埃斯特尔把徽章攥紧,金属边缘硌得掌心发疼。她突然想起自己的纹身店,被九头蛇炸毁的玻璃窗,窗沿上那排积着灰的烟盒,还有墙上那片画满眼睛的黑板——原来那些眼睛,不是顾客档案,是她不敢忘记的脸。
“我需要烟。”她站起身,瘦小的身影在地板上晃了晃,“还有我的纹身工具。”
史蒂夫笑了。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是她常抽的骆驼牌,还没拆封。“布鲁斯说抽烟对结晶不好。”他说,却把烟盒塞进她手里,“但可以抽一根。”
埃斯特尔捏着烟盒,突然觉得有点烫。她走到实验台前,看着那只金属盒子,突然抓起桌上的美工刀,往盒子的缝隙里划去。
“你干什么?”史蒂夫想去拦,却被她按住手腕。她的力气不大,指尖却带着种不容置疑的狠劲。
“这盒子有夹层。”她咬着牙说,刀刃在缝隙里转了个圈,“当年他们总在血清样本下面藏东西,比如……注射记录。”
“咔哒”一声轻响,盒子底部弹开个暗格。里面没有纸,只有半张泛黄的照片——穿白大褂的男人抱着个黑发小女孩,女孩的绿眼睛里映着实验室的灯光,脖子上挂着枚小小的鹰徽章,缺了一角。
埃斯特尔的呼吸瞬间停了。
照片上的男人,她记得。是当年给她打针最温柔的医生,总在玻璃舱外给她读故事,说等实验结束,就带她去南方看草地。
“亚伯拉罕·厄斯金。”史蒂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轻,“超级士兵血清的研发者,我注射的第一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