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小姐,这边请。”寺里的小师父双手合十,领着她穿过栽满翠竹的回廊,“宋先生已经在禅房等您了。”
禅房的门虚掩着,透出暖黄的灯光。许谨一轻轻推开门,看见宋听肆正临窗而立,手里捏着一卷古籍。他穿了件深灰色的羊毛衫,袖口随意挽着,露出腕间那串沉香木手串——是用晚香堂拆下来的旧梁木车的,被他盘得愈发温润。
听见动静,他转过身,眼底的疏离瞬间融化成温柔:“来了。”
许谨一将怀里的设计图放在案上,素色旗袍的下摆沾了些潮气:“路上雨大,耽误了些时候。”她抬眼时,目光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像浸在溪水里的玉。
“刚从藏经阁找到的。”宋听肆展开手里的古籍,是明代的《江南伽蓝志》,泛黄的纸页上记载着云栖寺的古建格局,“你要的观音殿藻井结构图,在这里。”
许谨一凑近细看,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勾勒精巧的线条。她今天穿的旗袍领口绣着几枝浅碧色的兰草,是母亲生前为她绣的,此刻随着俯身的动作,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颈间那枚玉兰玉坠——是宋听肆送的第一份礼物,被体温焐得温润。
宋听肆的目光落在她白皙的颈侧,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寺里的素斋很有名,要不要尝尝?”
暮色渐浓时,雨非但没停,反而下得更密了。小师父送来斋饭,是简单的罗汉斋和糙米饭,配着一碟腌萝卜。许谨一吃得香甜,宋听肆看着她沾了米粒的唇角,忍不住伸手替她拂去。
指尖相触的瞬间,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许谨一的脸颊微微发烫,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宋听肆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漾起笑意,自己碗里的饭似乎也香甜了几分。
吃完斋饭,雨还没有停的意思。小师父说山路泥泞,晚上怕是下不了山,特意收拾了两间相邻的禅房。
“许小姐晚安。”宋听肆站在她的房门口,廊下的灯笼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宋先生晚安。”许谨一推开门,忽然想起什么,“你胃不好,我带了姜茶,要不要……”
“好。”宋听肆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不等她说完就应了下来。
许谨一的房间里摆着张老旧的梨木桌,她从帆布包里拿出保温杯,倒了两杯姜茶。宋听肆接过杯子时,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姜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暧昧。
“观音殿的藻井,你打算怎么修复?”宋听肆啜了口姜茶,试图打破沉默。
“明代的‘斗八藻井’工艺很复杂,”许谨一拿起草图,指尖点着上面的榫卯结构,“我想请苏州的老木匠来,用古法木料拼接,不用一根钉子。你看这里的莲花纹样,得用樟木雕刻,既能防虫,又自带香气。”
她讲解时语速平缓,声音清润如溪,宋听肆听得认真,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灯光下,她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偶尔眨动时,会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对了,”许谨一忽然抬头,“向璃颜说要跟我们一起来,怎么没见人?”
“她被沈奶奶拉去苏绣工坊了,”宋听肆笑着摇头,“说要赶制一批观音像刺绣,供在修复好的大殿里。”
许谨一想起向璃颜拿着绣花针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芭蕉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一首天然的催眠曲。
“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宋听肆站起身,将空杯子放在桌上,“明天还要去看后山的摩崖石刻。”
“嗯。”许谨一点点头,看着他走到门口,忽然叫住他,“宋听肆。”
他回过头,眼底带着询问。
“你的围巾……”许谨一指着他颈间那条灰色围巾,“歪了。”
她走过去,踮起脚尖替他整理围巾。距离骤然拉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姜茶的暖意。他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头,带着温热的触感,让她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宋听肆低头看着她,她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轻颤动,鼻尖沾了点水汽,红扑扑的。他喉结微动,忍不住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许谨一。”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压抑已久的情愫,“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许谨一的脸颊贴在他的羊毛衫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让她瞬间卸下了所有防备。她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声音细若蚊蚋:“我知道。”
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大了,掩盖了两人加速的心跳。宋听肆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