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卷见青山
睫毛上跳跃,188的身形像座沉稳的山,让她忽然想起去年在云栖寺,他也是这样站在摩崖石刻下,抬手就够到了她够不着的拓片。

    “下来吧,我来搬。”他的掌心托着那册方志,指节分明,能轻易握住书册的两端。

    许谨一从梯子上下来时,脚下忽然打滑。宋听肆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腰,她的脸颊刚好撞在他敞开的衬衫领口,闻到淡淡的雪松味混着墨香——是他常用的那款钢笔水的味道。

    “毛手毛脚的。”他的吻落在她的发顶,带着库房的樟木香气。

    许谨一推他时,指尖触到他西装口袋里的硬壳本:“这是什么?”

    “给你的。”宋听肆把本子拿出来,封面上的烫金小字在晨光里闪着光,“以后画园林图就用这个,比你那些零散的宣纸好收纳。”

    许谨一翻开本子,第一页夹着张照片——是去年在鹤台园拍的,她正蹲在芭蕉下调整造景,他站在廊下看着她,雨丝落在两人身上,像幅晕开的水墨画。照片背面是他的字迹:“初见时,雨打芭蕉,心如擂鼓。”

    她的指尖抚过照片上的雨丝,忽然想起那天他撑着伞走来的样子,188的身影在雨幕里像座移动的山,让人心安。“库房里还有二十多册方志,”她合上本子时,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别光顾着看照片,快来帮忙。”

    两人并肩往库房深处走时,身影在地面投下交叠的影子。宋听肆搬起最沉的那箱方志,手臂肌肉线条隐在西装下,却不见丝毫吃力;许谨一抱起两册线装本,身形挺拔,步态稳得像常年练过瑜伽。路过的老工匠笑着说:“看这对年轻人,搬书都像在演皮影戏,好看得很。”

    许谨一的脸颊微微发烫,宋听肆却故意放慢脚步,凑到她耳边说:“皮影戏哪有我们好看?张阿婆昨天还说,我们站在晚香堂的银杏树下,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就你嘴甜。”许谨一推他一把,却被他反手握住手腕。他的掌心温热,轻易就包裹住她的手,两人的步伐渐渐同步,像跳一支无声的舞。

    将最后一箱方志搬到东厢房时,日头已经爬到了檐角。许谨一坐在梨木画案前整理书目,宋听肆就坐在对面拆箱子,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握笔的手上——指尖圆润,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握着钢笔在书目上批注时,指节微微泛白,有种别样的韧劲。

    “向璃颜说沈奶奶的‘莲座图’已经装裱好了,”许谨一忽然开口,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想挂在缂丝‘江山图’对面,说是‘以佛镇山,以山养佛’。”

    “周老先生也说要来看看,”宋听肆拆箱子的手顿了顿,“他还带了把新制的七弦琴,说要在开展那天弹《高山流水》。”

    许谨一笑着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从京城带回来的那对湖笔,笔杆上的字刻好了吗?我想用来题跋。”

    “在书房的笔筒里,”宋听肆站起身,“我去给你拿来。”他走两步又回头,目光落在她旗袍的盘扣上,“第三颗扣子松了,等下我帮你缝好。”

    许谨一低头看时,果然看见第三颗盘扣的线松了半截。她想起今早穿旗袍时还好好的,许是搬书时扯到了。指尖刚碰到扣子,就见宋听肆拿着湖笔回来,手里还捏着根银色的细针和线——是他从许谨一的针线盒里找到的。

    “别动。”他坐在她面前的椅子上,抬头时,视线刚好落在她的锁骨处。晨光透过窗棂,在她颈间的珍珠胸针上流转,折射出细碎的光。他的手指很稳,捏着细针穿过布面,动作竟比向璃颜绣花瓣时还利落。

    许谨一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胸口,带着淡淡的薄荷味。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缩,忽然想起昨夜他处理完文件后,也是这样坐在床边,替她拔掉发间的玉簪,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件稀世珍宝。

    “好了。”宋听肆打了个小巧的结,抬头时撞进她的眼眸里。她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眼底的光比胸针还亮。他忍不住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像尝颗刚剥壳的荔枝,清甜得让人心头发颤。

    “有人来了!”许谨一推他时,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耳尖还沾着他衬衫的皂角香。

    向璃颜果然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手里举着个锦盒:“快看沈奶奶给你们的新婚贺礼!”她打开盒子,里面是对苏绣的枕套,上面绣着“琴瑟和鸣”四个字,针脚细密得像机器织的。

    宋听肆接过枕套时,许谨一正低头假装整理书目,耳尖红得能滴出血。向璃颜何等精明,立刻看出端倪,故意拖长声音说:“哎哟,这天气也不热啊,许谨一你怎么脸红成这样?”

    “刚搬书热的。”许谨一的声音细若蚊蚋。

    “是吗?”向璃颜挑眉,目光落在宋听肆嘴角可疑的红晕上,忽然拍手笑道,“我知道了!你们肯定又在偷偷做什么坏事!”

    宋听肆轻咳一声,拿起湖笔递给许谨一:“快题跋吧,不然赶不上下午的预展了。”

    许谨一接过湖笔,笔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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