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耳
拉塞尔闻到了诺亚牙膏的味道,葡萄味的,他又忍不住去想,世界上还有没有知道作为F1最好的车手之一,现役wdc的古森斯,还在用幼稚的果味儿童牙膏。

    这是大家都知道的,还是单单我一人的秘密?拉塞尔希望是后者,尽管似乎不太可能,他还是为此小小的欢欣一下。他听着诺亚清浅的呼吸声,觉得那气息已经打到了他的鼓膜上,连着他的心也跟随他呼吸的频率颤动。

    酒精蒸发带走热量,一阵微风吹过,发炎红肿的耳垂似乎从火山来到了冰原,拉塞尔觉得他的耳垂已经擅自出逃,告别了这具身体。

    诺亚起身,扔掉了带着血色的棉签。转身时,右耳上冰蓝色的钻石也跟着划出一条闪亮的弧线,晃了拉塞尔的眼睛。

    他的左耳上也有一颗相同的。也是诺亚前几天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他应该是早有预谋,晚上,他们在一起胡闹时,拉塞尔突然想到,又有一束光从他的身后打来,直直找到诺亚右耳的那颗钻,然后再折射进他的眼睛,拉塞尔骤然落了一滴泪。

    *

    “Noah,我的耳钉掉到哪里了,你有看到它吗?”英国人苦恼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久未打理,已经有些遮住了他的眼睛。

    “什么时候掉的?我记得昨天晚上还在。”诺亚回想了一下。

    “可能是睡觉的时候吧。但是我没在卧室里找到。”

    诺亚凑过来看了看他的耳朵,“你还要带吗 Gee?”

    拉塞尔无奈的耸了耸肩,“已经吃了那么多苦,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诺亚抬手要摘下了自己耳垂上的那个,被他制止了,“不,你带着吧——有没有别的?”拉塞尔握着诺亚的手腕。

    他们又找出来了一个朴素的银钉,像他们打耳洞那天一样,坐在地上。

    耳钉推到一半,诺亚感受到一股阻力,后面已经开始愈合,“还要继续吗?”他问。

    拉塞尔没说话,只是像那天的诺亚一样,握住了他的手,用力一按,金属刺穿皮肉,疼痛为大脑带来一瞬的空白。

    他觉得他们应该接吻,于是拉塞尔的另一只手按住了诺亚的后颈,他们在这时交换了一个吻,带着金属气息的吻。他闭上了双眼,仿佛永远留在了这一刻。

    *

    睁眼,先是看到了一颗绿色的宝石,很清透,和他身边的勒克莱尔的眼睛颜色差不多。诺亚又换了新的耳钉。拉塞尔想。

    诺亚的左耳又多出来了一个没什么装饰的耳圈,不大显眼,但他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

    第二天早上刮胡子时,拉塞尔照着镜子,想起了诺亚的耳垂,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了自己左耳。一个几乎完全愈合的,微不可察的痕迹,细看都已经很难发现了,上手揉了一下,还有些硬。他又从旁边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嵌着蓝色宝石的耳钉,他恍然觉得那钻石跟他眼睛颜色竟也有些相似。

    浴室顶光太亮,钻石太闪,拉塞尔竟发现那颗石头也渗出一颗泪珠。可石头怎么会落泪呢?他又迟迟意识到,那是自己的泪。

    手指拿起带着水痕的耳钉,他对着镜子比划,试图再戴上它,但耳针抵上皮肤,却无半分空隙。

    半年前,赛季开始前,摘下这枚耳钉时,你在想什么。

    拉塞尔质问眼前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