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局势虽然稳定了不少,但到底缺人缺钱,国内的大部分地方仍用原本的老式监狱和旧社会的一套准则看压重刑犯,长沙也不例外。
黑背老六浑身恶臭的蜷缩在角落里,身上并没有伤,也不知道是醒了还是睡了。面前摆的是狱卒送来的酒菜,看样子没有动过。
“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看守狱卒在深夜的瑟瑟寒风中缩了缩脖子,“怎么连……”他往黑背老六的方向看了一眼,却也不敢动作太大。
另一个看起来是头头的人往他脑袋上锤了一下,给了他一个爆炒栗子,“你管那么多干啥,嫌活的太久了?”又拧住他的耳朵,“伺候好就行了。”说着,又打开监狱门,把凉掉的酒菜撤了下来,换上新的饭菜,动作之间充满了小心翼翼,生怕吵醒角落里蜷缩的男人。
夜似乎更深了,连天上的上弦月都被层层乌云遮住,让本就不明亮的夜色更暗沉了。
长沙监狱里传来一阵阵打呼声,两个看守的狱卒一个趴在床上睡的正香。另一个即使巡逻也难掩困意,哈欠连天匝地,不一会儿竟倚着铁门呼呼大睡起来。
吱呀一声轻响,两个人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阴影之中。
解九爷难得把他的一身西服给换了下来,到底是练过,背着一具尸体跑来跑去也不见喘气。
“九爷,体力不错呀。”张海萤跟在他屁股后边慢悠悠的晃着脑袋,笑得有些狡黠。
解九爷有些无语,人生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计谋在一个人面前毫无作用,张海萤这个女人简直不讲逻辑。
他看了一眼睡得死死的的狱卒和牢里的囚犯,开口道“张小姐的药也很管用。”也不知道是真心夸赞还是冷嘲热讽。
解九爷没见过张海楼,要是见过他,就要感谢张海萤这么善解人意了。
“那是,张家秘制。”张海萤道“九爷要不要秘方,我可以给你打折~”
解九再一次叹了口气,“不如先办正事。”心里却暗道,我要是真买,你能给吗?
两个人走到关押黑背老六的牢房前,张海萤用刚才顺走狱卒的钥匙轻松的就打开了牢门。
解九还有些可惜,也不知道张家人开锁的方式和平常的扒手一样不一样,还真想见识见识。
张海萤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有钥匙不用,我撬它干嘛?闲的。”她毫不犹豫的回怼过去。
“六爷。”张海萤走到黑背老六身前,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醒醒,我们来带你出去。”
黑背老六缓缓地睁开眼,眼睛眯成一条缝,“哦,你是那个小丫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咦,倒是没想到黑背老六对自己还有印象。“对,我是,我来带你出去。”张海萤没有提解九爷,这个人情,她一个人成就行。
黑背老六缓缓站站直身子,却摇摇晃晃的仿佛快要坠下去似地,张海萤紧紧的扶着他,对身后的解九道“我先带着六爷离开,你来善后。”
解九点了点头,把身上的尸体堆在刚才黑背老六趟的角落,“车子在门外一百米处的巷子里,驶出长沙城后二位请便,一路小心。”
张海萤点了点头,“你也小心,速站速决。”说着,就连拖带拽的拉着黑背老六往外跑去。
解九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又看着地上的尸体无奈的摇来摇头,脏活累活还是要他来干。
这具尸体说巧不巧,就是汪家用来替换六爷的人,可惜功夫不到家,以为黑背老六长期吸食鸦片坏了功夫,连身还没近,就被砍倒了。尸体后来落到了佛爷手里,如果没有今天这一茬事儿,估计早就被火化了。
这倒是难为解九了,想要伪装成自杀,还是费了他一番功夫的。
他最后冷冷的看了一眼尸体和黑背老六一模一样的脸,做好一切善后工作,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此时,张海萤开着车载着黑背老六一路往长沙城外疾驰而去,直到出了长沙的地界,她才放下心来。
她把车子熄了火,随意的停靠在一旁的矮树下,重重的呼了口气,总算了解一桩心事。
良久,她看着车后座闭目养神的黑背老六,斟酌开口道,“六爷可有地方去?”
黑背老六缓缓睁眼,五六十岁的人,眼珠却混浊如将死之人,“嗯……就到这儿吧。”
张海萤不再说话了,她也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合适的地方让黑背老六待着。既然这样,还不如好聚好散,相忘于江湖。
她黑背老六拉开车门,把一个背包递给他,“这里边的东西六爷会用到,少吸些鸦片,保重。”
黑背老六瞥了张海萤一眼,接过背包,忽然开口:“小丫头,我欠你一条命。”说罢,蹒跚着踏入树林,再没回头。
小丫头?我岁数可比你大,张海萤心里暗笑。
她看着黑背老六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