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菜
    “负心汉!”谢十七气得跺脚,“又不告而别!”

    他在庭院里来回踱步,最终泄气地坐在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薄情郎……”

    忽然,耳畔传来一阵细微的痒意。谢十七烦躁地挥手:“滚开!没瞧见本王心情不佳吗?”

    片刻后,那恼人的触感又来了。

    谢十七忍无可忍,猛地转头。

    “!”

    只见一人正倒挂在院中的老槐树上,墨发如瀑般垂落,方才扫过他耳畔的,正是那随风轻扬的发梢。

    “王爷这是想我了?”江桦一个翻身轻巧落地,“我不过去教训了几个不长眼的,怎么就惹王爷生气了?”

    谢十七抬脚就踹:“装神弄鬼的,莫不是想吓死我好另娶新欢?”

    江桦不躲不避,借着秋千晃荡的力道将人揽入怀中,低笑道:“吓死王爷?臣可舍不得。不过方才确实收拾了几个宵小,还挺有意思的,王爷可要随我去瞧瞧?”

    谢十七冷哼一声,却还是忍不住好奇:“什么人值得你亲自去教训?”

    江桦揽着谢十七腰身的手微微收紧:“昨日那几个不长眼的殿前司,竟敢在行宫周围鬼鬼祟祟。我留了个活口,王爷要不要亲自审审?”

    秋千轻轻摇晃,谢十七眯起眼睛:“你倒是会给我找事做。”话虽如此,他却已站起身,“人在哪?”

    江桦轻笑,指尖划过谢十七的掌心:“跟我来。”

    两人穿过重重院落,最终停在一处偏僻的菜园前。谢十七看着眼前景象,不由瞠目。只见几个殿前司侍卫被齐颈埋在土里,只露出个脑袋,活像几棵待收的萝卜。

    江桦面不改色地解释,“昨日王爷让他们晒太阳,今日埋土里正好长个儿。若是好生栽培,来年说不定能长出几个懂规矩的。”他俯身拍了拍其中一个“萝卜头”,“你说是吧?”

    那侍卫欲哭无泪,却不敢反驳,只能拼命点头。

    谢十七看着那几个“萝卜头”,嘴角抽了抽:“江桦,你这……未免也太损了些。”

    “王爷教训的是。”江桦故作正经地拱手,“那不如……换个玩法?”他打了个响指,暗处立刻闪出几名白袍军士,“把他们挖出来,倒吊在树上晒晒。”

    谢十七扶额:“你当是在晾腊肉呢?”

    “王爷英明。”江桦凑近他耳边低语,“这法子既能让他们长长记性,又能给行宫添道风景……啊,不过王爷倒是提醒我了,到施肥的时辰了。”

    谢十七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下意识后退半步:“施什么肥?”

    “原汤化原食嘛~”江桦一脸无辜地摊手,“自然是他们自己造的‘肥’啊。”

    那几个“萝卜头”闻言,顿时面如土色,拼命摇头晃脑。谢十七看着这荒唐场景,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终是没忍住,谢十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抬脚轻踹了下江桦的小腿:“别胡闹了,那玩意儿要是真浇下去,怕是要把人熏晕过去。”

    土里的“萝卜头”们顿时如蒙大赦,忙不迭地点头如捣蒜,看向谢十七的眼神活像在看救苦救难的活菩萨。王爷是好人啊!王爷才是天大的好人啊!

    “说正事。”谢十七靴尖轻挑,抬起其中一人的下巴,“你们在行宫外鬼鬼祟祟做什么?”

    江桦脸色瞬间阴沉如墨。什么腌臜东西,也配让他的小王爷用靴尖相待?王爷的锦靴就该好好收在匣子里,就算要踹人,那也只能踹他江桦!

    那侍卫被吓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回、回王爷……昨日受罚后……小的们一时糊涂……想着……”他结结巴巴地说着,突然嚎啕大哭,“可我们真的知错了啊!”

    谢十七嫌弃地收回脚,在青石板上蹭了蹭靴尖。江桦立刻掏出手帕蹲下身,仔仔细细地替他擦拭锦靴。

    “王爷。”江桦边擦边抬头,“要不还是施肥吧?”

    “萝卜头”们闻言,顿时哭得更凶了,像一群待宰的鹌鹑。

    谢十七忍无可忍,抬脚踩在那个哭得最凶的侍卫头顶:“给本王憋回去!”

    这一脚下去,江桦的脸色顿时黑如锅底。他死死盯着谢十七的锦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恨不得立刻把那颗碍眼的脑袋从土里彻底踩下去。

    谢十七浑然不觉,转头朝白袍军招了招手:“都挖出来吧,别真晒出个好歹。送去大理寺,让他们自行领罚。”

    江桦冷哼一声,对白袍军冷声道:“还愣着做什么?没听见王爷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