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宝
,喉头发紧,“您别说这样的话。十七他……受不住的。”

    刘嬷嬷笑了,轻轻拍着江桦的手背:“傻孩子,生死有命。老奴只求世子一件事,往后岁岁年年,都要替老奴……多疼他一些,连带着娘娘的那份……”

    “殿下在冷宫野惯了,不懂规矩。若是惹恼了世子……”老人眼中泛起泪光,“只消把他关在小院里,他自己能同自己玩……不会闹你。只要……别饿着他……”

    “吃饱饭”——这便是从冷宫走出的谢十七,最好的结局。

    一滴泪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江桦这才惊觉,自己竟已泪流满面。

    “我答应您。”他将老人的手贴在额头,郑重起誓,“只要江桦活着一日,定护他周全。”

    刘嬷嬷闻言,露出欣慰的笑容。她颤抖着从枕下摸出一个褪色的香囊,塞进江桦手中。

    “这是……娘娘留下的……”她气若游丝,“殿下小时候……夜里总哭……娘娘就缝了这个……装了些安神的药材……”

    江桦接过香囊,布料早已泛黄,却仍能看出当年精致的绣工。一株宁折不弯的翠竹,针脚细密,想必是月贵妃一针一线熬了无数个夜晚绣成的。

    “老奴一直……替殿下收着……”刘嬷嬷的声音越来越轻,“如今……交给世子了……”

    这份沉甸甸的爱,从月贵妃到刘嬷嬷,如今,终于传递到了江桦手中。

    从此,江桦便是谢十七的整片天空。

    刘嬷嬷强撑着最后一丝气力,继续道:“娘娘当年……最爱唤殿下‘小宝’……后来娘娘去了……这名字就给了殿下捡的猫儿……”她艰难地喘了口气,“若殿下梦魇……世子便唤他‘小宝’……”

    江桦只觉得掌心香囊重若千钧,喉间酸涩得说不出话来。他小心翼翼地将香囊收进贴身的暗袋,轻声道:“嬷嬷放心,我记下了。”

    刘嬷嬷似是了却最后一桩心事,长舒一口气,缓缓合上眼睛。她枯瘦的手指仍保持着攥住江桦衣袖的姿势,却已没了力气。

    江桦静立良久,直到确认嬷嬷已经安睡,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厢房。

    谢十七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含糊地呓语着:“母妃……”

    江桦低头凝视怀中人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他微蹙的眉间。他想起方才刘嬷嬷的话,柔声唤道:“小宝……”

    这声呼唤仿佛有魔力般,谢十七的眉头渐渐舒展,唇角甚至扬起一丝安心的弧度。

    江桦将谢十七搂得更紧了些,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睡吧。”他低声呢喃,“有我在。”

    屋外,更深露重;屋内,温暖如春。这一夜,有人卸下重担安然入梦,有人接过使命彻夜未眠。

    翌日清晨,一缕曦光透过窗纱,温柔地抚过谢十七的睡颜。他眼睫轻颤,缓缓睁开眼时,正对上江桦凝视的目光。

    “醒了?”江桦声音有些沙哑,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

    谢十七伸手抚上他的脸颊:“你守了我一夜?”

    江桦低笑,偏头蹭了蹭他的掌心:“没什么,昨夜你一直在梦里骂‘江桦混蛋’,给我吵醒了。”

    谢十七闻言,唇角微扬,理直气壮道:“这不是很正常?”

    江桦挑眉:“怎么就很正常了?”

    谢十七轻哼一声,翻身坐起,忽而想起什么,转头说道:“对了,我要在院子里放个摇椅,刘嬷嬷最爱晒太阳。”他顿了顿,又掀开被子下床,在衣柜里翻找起来,“我那件月白色的衣裳呢?刘嬷嬷现在跟咱们住一块了,我可不能马虎穿衣服,得打扮的好看点,让她老人家安心。”

    江桦倚在床头,看着他忙忙碌碌的模样,眼底笑意渐深。

    当谢十七终于翻出一件紫得发亮的锦袍时,江桦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那颜色艳得能晃花人眼,活像春日里开得最盛的一株紫藤,偏生还绣着金线团花,像开屏的孔雀。

    “我的小祖宗啊……”江桦扶额,终于没忍住开口,“要不还是搁着让我来吧?”

    谢十七举着衣裳满脸茫然:“不好看吗?嬷嬷说这颜色最是喜庆,我特意留着等好日子穿的。”

    江桦叹了口气,起身接过那件紫袍,顺手挂回衣柜:“王爷啊……您连束发都是我每日伺候的,您觉得您挑衣裳的眼光能好到哪去?”

    “江桦!”谢十七顿时炸毛。

    “在呢。”江桦眼疾手快地接住扑过来的人,顺势将人搂进怀里,低头在他气鼓鼓的脸颊上亲了一口,“乖,让为夫给你挑。保准把我们家小王爷打扮得既端庄又俊俏,让嬷嬷看了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