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您结党营私的铁证……此刻正要把刘嬷嬷押往天牢呢!”
谢十七脑中“嗡”的一声。
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吩咐小义备车,却又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又出什么事了?
谢十七此刻恨不能找根白绫勒死自己,或是一瞬飞渡关山,把江桦那莽夫揪回来痛揍一顿。自己走得倒是干净,留下这一堆烂摊子给他收拾,连个后手都不留。
可命运偏偏最爱开玩笑。这次来的,还真是个后手。
梅清雪步履匆匆跨过门槛,环视屋内,见众人神色,便知谢十七已悉知来龙去脉。
“王爷。”梅清雪拱手一礼,“您此刻去长公主府,又有何用?是能像围兵部那般,再把御史台也围了?还是像那日在宫道上,再搬出‘天潢贵胄’的说辞?”
谢十七攥紧的拳头微微发颤,却听梅清雪继续道:“恕臣直言,您此刻出门非但于事无补,反倒坐实了结党营私的罪名。您能做的,秋大人都能做,甚至做得更好。您这一去,与明着添乱无异。”
谢十七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梅清雪说得在理。这边同僚刚被捕,那边自己就急吼吼去解救,不正应了王循规的指控?
谢十七再次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却又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
谢十七这次连话都懒得说,直接沉默地环顾四周。
梅清雪疑惑道:“王爷在找什么?”
谢十七面无表情地答道:“白绫、匕首、毒酒,再不济找个趁头的柱子直接撞死。”
他话音刚落,就见小义慌慌张张冲进来:“王爷!世子来信了!”
谢十七立刻精神一振:“拿来!”
“……”梅清雪嘴角抽了抽,“王爷方才不是还要寻死觅活?”
谢十七一把抢过信笺,头也不抬:“死什么死,本王突然想起来还有正事要办。”
他急不可耐地拆开火漆,指尖微微发颤。信纸展开,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
十七吾妻:
北疆事毕,不日将归。
卿卿若念,可焚香沐浴,静候榻前。
谢十七盯着那熟悉的字迹,心头火起:“就这?”
小义缩了缩脖子:“信使说……世子日夜兼程,只来得及写这几个字……”
梅清雪扫过谢十七泛红的耳尖,又若无其事的移开:“王爷,当务之急……”
谢十七这次总算顺利吸完一口气。他定了定神,正色道:“刘嬷嬷年事已高,天牢阴寒潮湿……不知梅公子可否行个方便,让我见见刘嬷嬷?”
天牢虽由兵部掌管,但眼下谢十七这个亲王实在不宜再与林宥接触。能从中周旋的,除了梅清雪这位尚书令高徒,确实别无他选。
梅清雪沉吟片刻:“倒也不难。刑部办案,总需走动……”他抬眼看了看天色,“只是眼下风声紧……罢了,今晚我带王爷去一趟。”
谢十七心知这是看在江桦的面子上,便笑道:“王妃说过几日便回,到时让他请梅公子好好喝上一壶。”
梅清雪闻言,意味深长地瞥他一眼:“王爷,有句话说得好……人越是没什么,就越是爱强调什么。”
谢十七笑容顿时僵在脸上,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梅清雪见状,唇角微勾。难怪江桦那厮成婚后便闭门不出。府里养着这么个逗两句就脸红的小东西,换了谁不得捧在手心里疼着?
他不再多言,起身告辞,临走前又叮嘱道:“王爷且安心等着,入夜后我自会派人来接应。”
待梅清雪离去,谢十七才长舒一口气,揉了揉发烫的耳根。他低头看着手中信笺,江桦那熟悉的字迹仿佛还带着北疆的风沙气息。
小义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王爷,可要准备沐浴更衣?世子不是说……”
“闭嘴!”谢十七耳根更红了,一把将信笺拍在桌上,“人都没回来沐什么沐!去准备夜行衣物,今晚我要去见刘嬷嬷。”
他转身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心中五味杂陈。既盼着江桦早日归来,又恼他信中那般轻佻。更可气的是,自己竟真因这短短几行字,就轻易消了气。
“没出息……”谢十七低声骂了自己一句,却忍不住又将信笺小心收进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