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弟告退。”他匆匆行礼,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往殿外走去。天水碧的衣袍在夜风中翻飞,腰间玉佩叮咚作响,像只受惊的兔子。
刚踏出紫宸殿,清凉的夜风迎面拂来,谢十七这才长舒一口气。他抬手抚了抚颈间被盯得发烫的皮肤,却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江桦不知何时已跟了上来,玄色衣衫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走这么快做什么?”江桦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怕被吃了不成?”
谢十七刚要摇头,忽听身后传来熟悉的银铃声,顿时浑身一僵。
只见宗溪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来,颈间的长命锁晃得人眼花:“江小花!我阿娘找你,说有要事相商。”
谢十七下意识往江桦身后躲了躲,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对方的衣袖。江桦感受到他的不安,反手将人往怀里带了带,挑眉看向宗溪:“长公主殿下找我何事?”
宗溪的目光在谢十七泛红的耳尖上停留片刻,才不情不愿地挪开:“说是要商议北疆军务。”他凑近江桦,压低声音道,“我劝你赶紧去,阿娘今日心情可不怎么好。”
谢十七看着两人交头接耳的模样,不知为何心头涌起一丝莫名的酸涩。他松开江桦的衣袖,往后退了半步:“你们慢聊,我先回府了。”
江桦察觉到谢十七后退的动作,伸手将人重新拉回身侧:“急什么?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回府吃金丝面?”
宗溪见状,银铃随着他夸张的退后动作叮当作响:“哎哟喂,这光天化日的……”话未说完,自己先笑出了声。
谢十七被这两人闹得耳根发热,正欲开口,忽见宫道尽头转出一队提着宫灯的侍女。为首的嬷嬷恭敬行礼:“长公主殿下请世子即刻过去。”
江桦眉头微蹙,捏了捏谢十七的手:“你先回府。”说着解下自己的玄色披风给他系上,“夜里风大。”
宗溪在一旁插嘴:“我送殿下回府如何?保证……”
“不必。”江桦冷声打断,转头唤来暗处候着的小义,“护送王爷回府,若少一根头发……”
“知道知道,提头来见嘛!”宗溪笑嘻嘻地打断,却在江桦凌厉的目光中缩了缩脖子。
谢十七拢了拢带着江桦体温的披风,轻声道:“我等你回来用宵夜。”
江桦目光一软,正要应声,那嬷嬷又催促道:“世子,长公主殿下最不喜等人。”
待江桦随嬷嬷离去,宗溪凑近谢十七:“殿下可知,江小花小时候因为挑食,被他爹追着满院子打?”
谢十七闻言一怔,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宗溪拽着往宫外走去:“走走走,我带殿下去个有趣的地方,保准比回府干等着强!”
小义正要阻拦,宗溪回头瞪眼:“怎么?我还会吃了你们王爷不成?”
谢十七被宗溪拽着往前走。他犹豫着回头看了眼江桦离去的方向,终究还是跟着宗溪拐进了另一条宫道。
“表哥要带我去哪?”谢十七忍不住问道。
宗溪回头冲他眨了眨眼:“带殿下去看江小花的糗事。”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卷泛黄的画轴,“这可是我从阿娘书房里顺出来的宝贝。”
谢十七脚步一顿,心头涌起几分好奇,又带着些许犹豫:“这……不太好吧?”
“怕什么!”宗溪一把揽住他的肩膀,“江小花小时候可好玩了,你看这个。”
他哗啦一声展开画轴,只见上面画着个七八岁的孩童,正鼓着腮帮子蹲在墙角,旁边题着“小花拒食图”几个大字。画中的小江桦眉头紧皱,手里死死攥着个馒头,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画作一角还题着首打油诗:“宁饿三日不食芹,倔强堪比小毛驴”。
谢十七噗嗤一声笑出来:“原来他从小就这么倔。”
宗溪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银铃叮当作响:“还有更精彩的呢!走,带殿下去千金阁。听说新来了批江南歌姬,唱的《霓裳羽衣曲》堪称一绝。想必殿下在冷宫时没听过这些?”
小义忍不住上前一步:“王爷,世子吩咐……”
“哎呀,你怎么这么死脑筋!”宗溪不耐烦地摆手,“一会儿我亲自送殿下回府总行了吧?”说着不由分说地拽起谢十七就往宫外走,“保证子时之前把人送回去,少一根头发丝儿,我亲自去跟江小花请罪!”
谢十七被拽着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小义,你回去跟世子说……就说我去寻些解闷的玩意儿,很快回来。”
月光下,两人身影渐渐消失在宫道尽头。小义在原地急得团团转,最后一咬牙,转身往昭慧长公主宫殿方向跑去。他得赶紧把这事告诉世子才行!
这边谢十七被宗溪拉着穿过几条小巷,很快就到了千金阁。还未进门,就听得里头传来阵阵丝竹之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