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净
或夹杂着歌女婉转的唱腔。

    “怎么样,比宫里那些老古板的曲子好听多了吧?”宗溪得意地挑眉,拉着谢十七就往里走。

    谢十七站在千金阁门前,望着那金碧辉煌的门楣,和里面吆五喝六的赌客,有些踌躇:“这地方……”

    “放心啦!”宗溪拍拍他的肩,“这可是正经听曲的地方,我常来的。”

    两人刚踏入大堂,迎面就撞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胡明月正从二楼雅间下来,见到他们明显一怔。

    “哟,这不是胡大人吗?”宗溪笑嘻嘻地打招呼,“这么巧啊!”

    胡明月目光在谢十七身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永安王殿下也来这种地方?江世子知道吗?”

    谢十七面色一僵,还未答话,宗溪就挡在他前面:“胡大人这话说的,我家表弟出来听个曲儿怎么了?江小花管天管地,还管人听曲不成?”

    胡明月轻笑一声,没再多言,侧身让开了路。但谢十七分明看见,他转身时眼中闪过的那丝算计的光芒。

    “别理他。”宗溪拉着谢十七上楼,“走,我带你去见个人。”

    谢十七眉头一跳:“见谁?”

    宗溪神秘一笑:“一个千金难买的人。”

    踏上二楼,谢十七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四周。只见每个雅间门前都悬着檀木牌匾,题着“漱玉”、“听雪”之类的雅称。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二楼正中央那个被万丈红纱笼罩的开放式房间。那红纱如瀑布般垂落,直泻到一楼大堂,宛如流动的鲜血。

    宗溪顺着他的目光解释道:“那是千金阁主的居所。听说背景深不可测,连王公贵族都要给三分薄面。但这些年来从未露过真容。有人说是个绝色美人,也有人说是个耄耋老者……”

    谢十七正想细问,宗溪已经拽着他穿过回廊,停在一间名为“吟风”的雅间前。与隔壁雅间门上“弄月”二字恰成一对。

    宗溪推开门,屋内暖香扑面而来。只见一位素衣女子怀抱琵琶静立窗前,听到声响缓缓转身。姑娘美得不带半分烟火气,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

    “这位便是千金阁的头牌白净姑娘。”宗溪得意洋洋地介绍,顺手从袖中摸出个锦囊抛过去,“一曲琵琶值千金,寻常人想听还得提前半月递帖子呢。”

    白净接过锦囊,指尖轻轻一掂便知分量不轻。她抬眸看向谢十七,忽然一怔:“这位公子……”

    宗溪敏锐地察觉到异样:“怎么?白姑娘认识我家表弟?”

    白净垂眸拨弄琴弦,轻声道:“奴家只是觉得……这位公子与一位挚友颇为神似。不知公子想听什么曲子?”

    “今日特意请白姑娘为我表弟弹一曲《春江花月夜》。”宗溪拉着谢十七落座。

    谢十七正要开口,忽听隔壁“弄月”间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极轻,却让他浑身一僵。

    这声音,分明是乔照野的。

    谢十七心头一紧,下意识望向那堵隔开两间雅室的雕花木墙。宗溪似乎并未察觉异样,正兴致勃勃地招呼白净开始演奏。

    谢十七轻扯宗溪的衣袖:“表哥……隔壁似乎……”

    “嗯?”宗溪转头,脸上仍挂着没心没肺的笑容,“殿下说什么?”

    就在这时,白净的琵琶声悠然响起。如珠落玉盘的音色瞬间淹没了所有声响,谢十七只能眼睁睁看着宗溪的嘴一张一合,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琵琶声越来越急,如骤雨打芭蕉。谢十七的目光不自觉地被白净的指尖吸引。那纤细的手指在弦上翻飞,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十七?十七!”

    宗溪的声音突然将他拉回现实。谢十七这才发现琵琶声已停,白净正含笑望着他。

    “好听吗?”宗溪挤眉弄眼,“我就说江小花那家伙品味不错吧?”

    谢十七心头像被针扎了一下。原来江桦也常来这种地方听曲?还是专点这位头牌?

    是了。自己那日在他面前吹箫,只会一首《情醉江南雨》,还吹错了调。怕是江桦听得头疼,转头就来这千金阁洗耳朵了。

    什么“曲有误,周郎顾”。谢十七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白净就算曲无误,江郎不也来顾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