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小义支支吾吾不敢答话,江桦冷笑一声:“是死路上了?还是给自己看坟地去了?”
谢十七闻言,忍不住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唇角微微上扬:“世子这般着急,莫不是心疼我了?”
江桦垂眸看他:“王爷若是病死了,臣还得再娶,麻烦得很。”
江桦见他眼皮又要合上,心知若让他现在睡去,待会儿太医来了又要叫醒问诊,怕是更难受。便伸手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前日送来的那匹云锦,母亲说给你裁夏衣正合适。”
谢十七闭着眼,只轻轻“嗯”了一声。
“卿卿这几日倒是安分,没再闹着舔你。不过追野好像吃醋了,今早踹坏了马厩的栏杆。”
谢十七唇角微扬,却仍是不愿开口。
江桦看着他这副慵懒模样,声音又放柔了几分:“厨房新来了个江南的厨子,会做桂花糖藕……”
话未说完,谢十七忽然往他怀里蹭了蹭,含糊道:“……想吃。”
江桦失笑,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好,等你好了就做。再忍忍,太医就快来了。”
谢十七在他掌心蹭了蹭,算是回应。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太医总算姗姗来迟。他刚要行礼,便被倚坐在床边的江桦一把提到了床前。老
太医不敢多言,颤巍巍地取出脉枕。刚眨了个眼,却见谢十七的手腕上不知何时搭了方绣着薄荷叶的帕子。
半晌,太医收回手,打量着江桦的面色斟酌着词句:“回世子爷,王爷体虚气弱,脉象微弱,脾胃不调,还有轻微的咳症……是长期饮食不调,经年累月亏空所致,绝非一朝一夕能养好。若是不好生将养,怕是会落下病根……近日多雨,湿气入体,王爷又体寒,只怕是身上乏力。如今春天还好,到了冬天,只怕更加难熬。待微臣开几副方子,王爷先细细调养着。”
江桦听着太医喋喋不休的说了一堆病症,脸色越来越黑。又想到谢十七在此处,不好发作,只深吸一口气道:“开药。”
太医战战兢兢地提笔开方,墨迹未干就慌忙告退。小义追出去取药,屋内一时只剩下两人。
谢十七半阖着眼,轻笑道:“世子这般紧张,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得了什么绝症。”
江桦没答话,只是伸手替他拢了拢散开的衣襟。指尖触到锁骨处嶙峋的骨头,心头蓦地一刺,这人在冷宫时,怕是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谢十七感受到江桦动作一顿,轻声道:“从前在冷宫……冬日里炭火不足,刘嬷嬷就把我裹在被子里,讲些民间故事打发时间。没有炭火,我就整夜整夜睡不着。那时觉得,能活过冬天就是万幸……后来来了江家,有暖和的被窝,便更加不想早起了。”唇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却带着说不出的寂寥。
谢十七终于睁眼,直直望进江桦眼底:“世子,你给我的那些……我承认,都是我曾经可望而不可即的。”那些锦衣玉食,那些珍馐美味,那些他曾经连想都不敢想的奢靡。
“可是世子,我不想要那些……”他忽然改口,“不,还是要的。可是我想要些别的。江哥哥,你能许给我吗?”
江桦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垂眼看他。半晌,他终于开口:“你会乖吗?”
谢十七诚实摇头:“不会。”
江桦低笑,俯身撑在他上方:“那我为什么要帮你。”
谢十七眨了眨眼,伸手勾住江桦的衣带:“日久生情,万一你就喜欢上我了呢。”
江桦挑眉,指尖抚过他的唇瓣:“这不还没日呢嘛。”他忽然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谢十七,“既然要谈条件……不如先让我看看你的诚意?现在,亲我。”
谢十七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他缓缓撑起身子,素白的中衣随着动作滑落,指尖试探性地攀上江桦的小臂。
当他仰起脸时,江桦清晰地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挣扎,还有那渐渐漫上眼尾的薄红。少年的唇比想象中更加柔软,带着淡淡的药香,小心翼翼地贴上他的唇角。这个吻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掌心,转瞬即逝的温度却让江桦心头一颤。
退开时,谢十七苍白的脸颊已然染上艳色,从耳尖一直红到锁骨,格外动人。江桦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这样生动的谢十七,比方才那副病恹恹的模样不知要好看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