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十七正蜷在被子里睡得香甜,乌发散在枕上,衬得一张小脸愈发素白如玉。他怀里抱着软枕,嘴角还挂着一点可疑的水痕,显然正做着什么美梦。
忽然,一只微凉的手戳了戳他的脸颊。
“滚出去……”谢十七含糊嘟囔着,把脸埋进软枕更深,连眼都懒得睁。困意正浓,他实在没心思陪江桦演什么夫妻情深的戏码。
不对。
江桦今早分明被召入宫,临走时还特意吩咐不许人打扰。那此刻身后的人……
谢十七咽了咽口水,僵硬转头,正对上一双含笑的桃花眼。来人随意地坐在脚踏上,手肘支着床沿托腮,怀里抱着昏睡的小宝。见他醒来,那人笑眯眯地晃了晃猫爪子:“日上三竿了呀,小外甥。”
谢十七后背瞬间沁出冷汗,不动声色往床里侧挪了挪:“阁下是……”
“乔照野。”男人凑近,“按辈分,你该唤我一声……小舅舅?”
谢十七瞳孔骤缩。眼前这张脸的眉眼,与他有七分相似,只是眼角多了颗泪痣,平添几分风流意味。他强自镇定地颔首:“小……小舅舅好。”
娘哎!这康定郡王府的守卫竟如此不堪?青天白日让人如入无人之境?
乔照野轻笑,指尖抚过小宝的耳朵:“别怕,舅舅是来……跟你谈笔买卖。”
谢十七攥紧了被角,面上却绽开天真笑意:“舅舅说笑了,我如今……可是寄人篱下呢。”
“正是时候。”乔照野指尖点在谢十七眉心,声音带着蛊惑意味,“小十七,想不想……做真正的永安王?”
谢十七瞳孔微缩,长睫垂下掩去眼底的惊涛骇浪。他笑着往后一仰:“商人无利不起早,舅舅想要什么?”
“聪明。”乔照野抚掌而笑,“我助你掌实权,而你……要当我的靠山。”
“靠山?”谢十七眉梢微挑,这个答案显然出乎意料。
“嗯。”乔照野随手把玩着小宝的尾巴,猫儿在他怀中乖顺得反常,“我要在京城开几家铺子,需要永安王府的……庇护。”
谢十七笑出声来:“舅舅莫不是要开黑店?寻常生意,何须劳动本王?”
乔照野面不改色:“寻常生意自然用不着惊动王爷。只是……若要做些见不得光的买卖,总得有个体面的幌子不是?”
谢十七眸光一凝,睡意全无。
“小十七可知道,北疆三州的盐铁专卖,每年能给朝廷带来多少进项?”乔照野伸出三个手指头,“这个数,足够养十万精兵。如今南方盐道已是囊中之物,就差北疆……我们乔家便能压林氏一头了。”
谢十七静静听完,展颜一笑:“舅舅既然如此说了。听起来我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
乔照野挑眉。这小外甥的态度可不像是接受的样子啊。
果然,谢十七话锋陡转:“可若是我偏要拒绝呢?乔家把我和我母妃扔在冷宫十五年不管不问,如今却要与我做交易?天下没有这么好的事情。舅舅,做人不能既要又要。”
乔照野闻言不恼反笑:“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外甥……当年不是乔家不管你们母子,是有人拦着不让管。有些东西,你得自己亲自去查。乔家欠你的,如今加倍还你。只要你点个头,北疆的盐铁生意,分你三成。”
谢十七垂眸。良久,他轻笑一声:“舅舅好算计。三成利就想换一个亲王当靠山?”
乔照野挑眉:“那依你之见?”
“五成。”谢十七抬眸,眼底锋芒毕露,“外加乔家全力助我查清母妃死因。”
两人目光相接,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刀光剑影。半晌,乔照野大笑出声:“好!好!果然是我乔家的种!有你母亲当年的风范。”
谢十七又道:“不过你说的要让我掌实权,可还算数?”
“自然作数!既然你唤我一声‘舅舅’,那我便保你在大夏朝堂上,风生水起。”
谢十七眨了眨眼露出天真神色:“那我要当官。”
“几品?”乔照野抱臂。
谢十七歪着头,指尖轻点下巴:“有没有那种……能掌兵权,又不用上朝点卯,还能睡懒觉的官职?”
“你当朝廷是你家后院?”
“不是吗?”谢十七满脸无辜,“我好歹是个亲王。”
乔照野盯着他看了半晌,哑然失笑。他起身理了理衣袖:“好,这几日圣旨便会传到王府。”低头看了眼怀中昏睡的小白猫,忽然来了兴致,“按辈分,这小丫头该叫我什么?曾祖父?”
谢十七看着这张不过二十出头的俊脸,讪讪道:“大、大概是吧……”
乔照野端详着小宝:“小丫头长的真漂亮,就是太凶了点。”他从袖中掏出一条红绳金锁,轻轻系在猫儿颈间,“见面礼。”
谢十七难得露出了几分孩子气,眼巴巴地望着乔照野:“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