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检
香后才能翻阅。”

    谢十七这才注意到托盘旁还放着个白玉盆,盆中清水飘着几片青檀叶。他悻悻地收回手,见秋否厌已净完手,正用雪白的帕子细细擦拭指尖。

    规矩真多。

    谢十七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却还是学着众人的样子净了手。当冰凉的绢帛在掌心展开时,他忽然怔住了。

    这字……怎么看着这般眼熟?

    他猛地抬头看向江桦。那人正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手指,神色淡然得仿佛当年那个十六岁便金榜题名的少年才子与他毫无干系。

    “原来世子……”谢十七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而故作惊叹道,“这文章写得真好。”

    江桦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秋否厌开口:“当年这篇《治国策》,先帝御笔亲批‘经天纬地之才’。世子十六岁便能写出这般文章,确实……”

    “秋大人过誉了。”江桦淡然打断,“不过是少年意气,纸上谈兵罢了。”

    林宥适时插话:“说起来,王爷可知道这状元卷还有个趣闻?当年先帝阅卷时,见字迹清峻,还当是哪位寒门学子,直到拆封才知是世子所作。”

    谢十七心头一动,抬眼望向神情自若的江桦。

    这不合常理。

    以江家的权势,江桦即便不考取功名,也能顺理成章承袭爵位。更何况先帝多疑,这般锋芒毕露,岂非自招猜忌?这实在不似江桦素日作风。

    更蹊跷的是,江桦既中了状元,却未在朝中谋得一官半职。即便帝王有意压制,也不该如此明目张胆……

    谢十七正欲深究,奈何冷宫数年消息闭塞,纵有七窍玲珑心,也难凭空推演出当年情状。

    “誊录房已看过,人也认全了。”江桦漫不经心地卷起卷轴交还给书吏,“时近晌午,王爷想必也饿了。贡院外的状元楼,那里的八宝鸭……”

    “世子。”秋否厌突然出声,“下官忽然想起,礼部还有几份春闱章程需与世子商议。不如改日再……”

    “秋大人。”江桦不紧不慢地打断,“公务不急在这一时。王爷初来贡院,总不能饿着这金枝玉叶了。”

    谢十七敏锐的抬眼看向秋否厌,见这位中书令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林宥笑着打圆场:“既然如此,在下正好要去状元楼取些笔墨,不如同行?”

    刘谦连忙附和:“对对对,下官做东!”

    谢十七被江桦半揽着走在最前,刘谦点头哈腰地收尾。偶尔有巡逻的禁军队伍经过,都立即停下脚步,整齐划一地躬身行礼。

    江桦借着身形遮掩,在谢十七耳畔低语:“这是殿前司禁军,奉命巡逻。因殿前都总检前些日子告老还乡,这位置空着。此次春闱的巡逻便由副都总检亲自负责。”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若是做得好,那个位置便是他的了。”

    谢十七面上不显,心中却已了然。江桦这是在向他透露朝中局势。虽不知殿前司都总检具体职司,但从江桦的语气判断,必是个举足轻重的要职。

    他暗自盘算着:可惜自己在朝中毫无根基。若要培植势力……以他对官场的生疏,只怕稍有不慎便会沦为他人傀儡。

    状元楼与贡院仅一街之隔,二楼的雅间正对贡院大门,可将整个考场尽收眼底。

    待众人行至楼前,只见酒楼早已座无虚席。临近春闱,各地举子云集于此,掌柜的忙得脚不沾地,跑堂的小厮们端着菜肴在人群中穿梭如游鱼。

    一行人刚踏入状元楼,跑堂的伙计便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几位贵客楼上请!刘大人常坐的雅间一直给您留着呢!”

    刘谦闻言顿时红光满面:“算你小子有眼色!”转头又谄媚地对谢十七道,“王爷请随下官来,这状元楼的‘青云阁’最是清雅,正配得上您的身份。”

    谢十七微微颔首,眼角余光却瞥见江桦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他心下了然,这刘谦怕是没少在此处宴请权贵。

    登上二楼,果然见一处雅间门上悬着“青云阁”的匾额。推门而入,只见窗明几净,窗外正对着贡院全景。一张黄花梨圆桌摆在正中,四周陈设虽不奢华,却处处透着雅致。

    “王爷请上座。”刘谦殷勤地拉开主位的椅子。

    谢十七施施然落座,江桦再次如影随形般紧挨着他右手边坐下。而他的左手边,则是始终含笑的林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