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货
    自赐婚圣旨下来后,冷宫的生活条件可谓是一日胜过一日。

    谢十七斜倚在崭新的紫檀软榻上,膝头摊着本《龙阳春宫图》。这是今晨谢紊特意差人送来的“贺礼”,想来他那好皇兄巴不得江桦真对他这个“世子妃”动了情才好。

    春日暖阳透过窗棂,在他如玉的侧脸投下细碎光斑。连日来的珍馐养人,原先嶙峋的腕骨如今已覆上层莹润的肌肤。微扬的凤眼下那点憔悴的青影也淡去了,倒显出几分月贵妃当年的风姿。

    那位曾让六宫粉黛无颜色的宠妃,除了手段了得,最致命的便是那张回眸一笑百媚生的脸。

    “喵~”

    小宝从锦被里钻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好奇地去扑书页上纠缠的人影。谢十七轻笑,指尖点了点猫儿粉嫩的鼻尖:“小丫头,这个可不能学。”

    他生得不像月贵妃那般艳丽逼人,反倒像浸在寒潭里的白玉,清冷剔透。如墨长发半散在雪青色的锦袍上,怀里蜷着团雪球似的猫儿,乍一看倒像是九天之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仙童。

    只是那双眼,当真是月贵妃的亲骨肉。

    眼尾微微上挑,无端透出几分勾人的意味。偏生气质又冷,叫人既想亲近又不敢唐突,活像庙里镀了金身的菩萨,明知碰不得,却总叫人不自觉的仰头望去。

    刘嬷嬷跌跌撞撞地闯进来,惊得小宝一个激灵:“王爷!陛下、陛下的銮驾已经到宫门口了!”

    谢十七漫不经心地合上手中的春宫,指尖轻轻按在小宝炸起的绒毛上:“慌什么,又不是来抄家的。”

    窗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宫人此起彼伏的“万岁”。谢十七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小宝的下巴。

    “王爷!”刘嬷嬷急得直跺脚,“这、这不合规矩……”

    “规矩?”谢十七终于抬眸,眼底闪过一丝讥诮,“嬷嬷在冷宫待了这些年,竟还信这个?”

    他缓缓起身,怀中小宝不满地“喵”了一声,被他轻轻放在榻上:“乖,爹爹去去就回。”

    谢十七信步踱至院中,只见帝王銮驾已停在冷宫破败的朱漆大门外,侍卫们如临大敌般列成两排。

    “臣弟参见陛下。”他随意地拱了拱手,连腰都没弯一下。

    谢紊从銮驾上缓步而下,眯着眼打量眼前这个弟弟。记忆中瘦弱阴郁的少年,如今竟出落得这般……夺目。

    “十七弟近来气色不错。”谢紊意味深长地扫过院中新添的陈设,“看来朕赐的这门婚事,很合你心意?”

    谢十七唇角微扬:“托陛下的福。不知陛下今日亲临,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朕来瞧瞧你。”谢紊负手踱入院中,“毕竟再过几日,你就要嫁入江家了。”

    一阵风吹来,扬起谢十七散落的发丝。他抬手将碎发别至耳后,这个随意的动作却莫名带着几分风情:“陛下是担心臣弟伺候不好世子?”

    谢紊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笑了:“朕是担心江桦不知轻重。”他意有所指地看向谢十七纤细的脖颈,“你毕竟……还小。”

    “陛下多虑了。臣弟在冷宫这些年,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很会讨人欢心。”

    谢十七说这话时垂着眼,因此没人看见他眼中闪过的冷意。

    谢紊觉得有些烦躁。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弟弟,何时变得这般难以捉摸?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折子:“康定郡王世子今早递了折子,说要亲自来冷宫看看他的王妃。”

    谢十七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山露水:“臣弟惶恐。”

    “朕已准了。”谢紊将折子递给他,“明日午时,江桦便会入宫。”

    谢十七接过奏折时,指尖不经意擦过龙纹袖口,惊得一旁的刘海倒吸冷气。他却浑不在意,反而凑近半步:“陛下放心,臣弟定会好好……招待世子。”

    这话说得暧昧,谢紊眉头微蹙。他忽然发现,眼前这个弟弟连呼吸都带着若有似无的幽香,像是冷宫里那株无人问津的夜来香,不知何时已悄然绽放。

    “回宫。”谢紊转身,步履匆匆,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谢十七立于原地,却不急着展开奏折,只是望着那道仓皇背影,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有意思。

    方才谢紊看他的眼神,他再熟悉不过。母妃还在时,虽不算锦衣玉食,却也将他养得白净。偶尔内务府的太监来送份例,便是用这种眼神打量他。

    他这位好皇兄,竟也起了这般龌龊心思。

    真是……荒唐又可笑。

    “王爷?”刘嬷嬷小心翼翼地提醒。

    谢十七回神,慢条斯理地展开奏折。纸上字迹力透纸背,笔锋如刀,像是常年握剑之人的手笔。

    “江桦……”他轻笑一声。怀中小宝不知何时跟了出来,正蹭着他的靴面喵喵叫。

    谢十七弯腰抱起白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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