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谢十七痛苦辗转,江桦全力护持,月蔺银针疾落。这一切都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少年天子眼底深藏的偏执与疯狂。
“皇兄,”谢逸新的声音透过门缝钻入,带上了一丝奇异的温柔,却听得人脊背生寒,“你果然……还在。”
他无视身后乔照野疾攻而来的掌风,竟不闪不避,硬生生用后背接下一击,借势向前一扑,五指成爪,直直朝着门缝探去!阴寒内力喷薄而出,竟是要将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房门彻底震碎!
“拦住他!”乔照野厉喝,,玉箫如电点向他后心要穴。
殷宁与陆续也同时弃了眼前对手,不顾身后空门大露,奋不顾身地扑向房门,试图用身体挡住这致命一击。
然而终究慢了一瞬。
谢逸新的指尖已触碰到门板。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绫倏然缠住谢逸新的手腕,硬生生将其拽离。
乔照野吹了声口哨,看向来人:“小梅花,巧遇。”
“不巧。”梅清雪立于檐上,垂眸望着下方暴怒的少年,“他练的是禁术,功力虽暴涨,却仅剩不到半个时辰。”
梅清雪话音未落,谢逸新猛地扭头,眼中血色翻涌,那丝伪装的温和彻底剥落,只剩下野兽般的狰狞。他手腕一抖,硬生生震开缠绕的白绫,反手一道阴寒掌风直劈檐上的梅清雪!
“多管闲事!”
梅清雪足尖轻点,如一片雪花般翩然掠开,原先所立的檐角瞬间被腐蚀出一片焦黑痕迹。他袖中白绫再出,却不攻谢逸新,而是如灵蛇般卷向院中一名正欲偷袭白袍军的禁军脖颈,轻轻一拽,便将人甩出院墙,动作行云流水,不带半分烟火气。
“禁术反噬之苦,陛下想必比旁人更清楚。”梅清雪落在另一处飞檐上,“强撑下去,伤及的可是自己的根基。”
谢逸新却仿佛听不见,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回到了那扇门,那个缝隙后的身影上。硬抗乔照野一击让他唇角渗出血丝,他却浑不在意,体内阴寒内力毫无保留地再次疯狂运转,周身气息暴涨,庭中温度骤降,连地面都凝起一层薄霜!
“滚开!”他嘶吼着,不再是天子的威仪,而是困兽般的狂躁,“谁敢拦朕见皇兄,朕便诛谁九族!”
他身形再次暴起,不顾一切地冲向房门!
乔照野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冥顽不灵!”
玉箫破空,直点他周身大穴,这一次不再留手。
梅清雪轻叹一声,如羽絮般飘落场中,白绫飞舞间,精准地挡开几名试图趁乱攻击江桦所在屋舍的禁军。他并未直接对谢逸新出手,却有效地瓦解着禁军的攻势,减轻着白袍军的压力。
屋内,江桦的额头已布满细密汗珠,谢十七的颤抖却奇迹般地渐渐平息下去,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唇角的暗红血沫却不再增加。月蔺眼神一亮,低声道:“药力……开始化开了!”
乔照野江湖多年岂是白混,方才一直留力恐无后手,此刻再无顾忌,招招直取要害。
乔照野的攻势骤然变得凌厉,玉箫破空之声尖锐刺耳,每一招都直逼谢逸新周身大穴,不再有丝毫容情。谢逸新虽功力暴涨,却终究难敌乔照野这等江湖老手的狠辣经验,加之禁术反噬渐显,他步伐已见凌乱,唇角不断溢出的鲜血由红转暗,显是内腑已受重创。
然而少年天子眼中疯狂更盛,竟完全不顾自身伤势,只一味强攻,阴寒掌风胡乱拍出,逼得乔照野不得不暂避锋芒。
另一侧,殷宁等人已将院中禁军尽数制服。
梅清雪静立檐角,冷眼旁观,腕间白绸如云飘拂。
直至乔照野一掌重重击在谢逸新肩头。
谢逸新踉跄跌退数步,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他抬手抹去唇边血迹,哑声道:“好啊……好得很。”
他环视四周。禁军尽数被制,乔照野步步紧逼,梅清雪冷眼立于檐上,而那道他拼死想要闯入的门扉之后,是他求而不得的皇兄。
少年天子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中翻涌的不甘与疯狂几乎要溢出来。禁术的反噬如毒虫般啃噬着他的经脉,每一声呼吸都带着血腥的刺痛。可他竟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而破碎,在寂静的庭院中显得格外瘆人。
乔照野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周身戒备,防着他再有异动。
谁知谢逸新只是缓缓转过身,微微侧首:“今日种种,朕记下了。”他抬眼,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梅清雪身上,“尤其是你……朕的尚书令。”
禁军如退潮般迅速撤离,庭院霎时空寂下来。
轿辇之上,谢逸新闭目调息,苍白的脸上不见波澜。忽然,他睁开眼,目光锁定了马背上一道挺拔的身影——正是方才交手时武功路数不俗的那人。
“你,叫什么名字?”
“回陛下,臣,殿前司副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