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8 章
了血锈味和失而复得的疯狂。

    “谢十七……”他在换气的间隙,抵着他的额头,喘息着,每一个字都滚烫,“你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后续的一切都失去了控制。

    衣衫尽褪,呼吸交错。

    今夜的江桦不再是温柔的恋人,而是攻城略地的将领,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力道,仿佛要将身下的人揉碎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不分离。每一次撞击都像是在确认彼此的存在,每一次深入都带着惩罚与索求交织的意味。

    谢十七所有压抑的呜咽和破碎的低吟尽数被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风浪渐息。

    谢十七在他怀里寻了个舒适的位置,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意识逐渐模糊。临睡前,他极轻地呢喃了一句:“子允……别恨我……”

    江桦凝视着怀中谢十七安静的睡颜,也或是假寐,平日里凌厉的线条此刻柔和下来,却透着一股易逝的脆弱。那二十六封绝笔信的内容再次刺痛他的心,这个人,早已安排好了身后事,包括如何“妥善”地离开他。

    愤怒、恐惧、心疼、深爱……无数情绪在他胸中翻搅。他缓缓握紧拳头,又强迫自己松开。

    三月初八,靖王大婚。

    京城十里红妆,喧嚣鼎沸。銮仪卫开道,喜乐震天,仪仗蜿蜒如赤龙,从靖王府一路铺陈至太庙。百姓挤在街道两旁,争相目睹这场盛世婚礼。靖王谢十七与康定郡王世子江桦,这两位权倾朝野、容貌绝世的人物结合,本身就是一出传奇。

    唯有极少数人知道,这场婚礼是谢十七在赴死前,为江桦铺就的最后一条生路,也是他能为彼此争来的、唯一的名正言顺。

    谢十七身着玄端礼服,金线绣制的蟠龙在红衣上熠熠生辉,衬得他面容愈发苍白,却也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俊美。他端坐于骏马之上,接受万民朝贺,唇角含着恰到好处的浅笑,唯有近侍才能察觉他眼底深处的一丝游离与勉强。宽大袖袍下,他的指尖冰冷,需极力克制,才不让那细微的颤抖被人窥见。

    江桦同样一身大红吉服,骑另一匹神骏白马并行在侧。他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欢呼的人群与重重护卫,确保万无一失。他的视线偶尔落在身旁的谢十七身上,那眼神复杂至极。有今日终得的满足,有对未来的期许,更有昨夜逼问未果后深藏的、翻涌不息的不安与痛楚。他知道身边这人仍在强撑,那单薄衣衫下的身躯,昨夜在他怀中颤抖、承受他近乎发泄的索取,今日却要面对这耗神费力的典礼。

    他知道了一切,却又配合地演着这出戏,仿佛那些遗书、那个私宅、那些算计都不存在。他要先完成这场婚礼,将他彻底地、名正言顺地拥入怀中。其余的账,他们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慢慢算。

    前提是,他的王爷肯给他这个时间。

    礼制繁琐,祭天、告祖、受贺……每一步都如同在谢十七紧绷的神经上敲击。他维持着亲王的威仪,对答如流,举止合度,只有与江桦交握行夫妻之礼时,掌心那湿冷的汗意,泄露了他极力隐藏的虚弱。

    这场婚宴,谢十七特意多加了一个环节。

    礼成之后。

    亲王需独自入宫,面见帝王。

    太庙的喧嚣渐渐被宫墙隔绝在身后。谢十七独自走在通往垂拱殿的汉白玉甬道上,婚服的金线在夕阳下泛着血色的光。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方才典礼上强撑的精神正迅速流逝,冷汗早已浸透里衣。

    垂拱殿前,刘海早已候在阶下,见到独自前来的谢十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躬身道:“王爷,陛下已等候多时。”

    殿内烛火通明,谢紊正坐在案前批阅奏折,听见脚步声抬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十七今日大婚,不在府中陪伴佳人,怎么有空来朕这里?”

    谢十七面不改色:“皇兄,臣弟今日……是来清君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