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蔺对这些哭哭啼啼的戏码兴致缺缺,他的注意力全在梅清雪身上。不着痕迹地又凑近半步,鼻尖萦绕着若有似无的冷香:“大人用的什么熏香?”
梅清雪斜睨他一眼:“不过是寻常檀香。”
“大人还信佛?”月蔺眼睛一亮,又贴近几分,“巧了,在下对佛经也……”
“这位公子。”梅清雪扇面一抬,堪堪抵住他越靠越近的胸膛,“王爷还躺着呢。”
角落里,季尤死死揪着殷宁的袖子,咬牙切齿:“这登徒子!都快贴到梅大人身上去了!梅大人怎么可能看得上这种轻浮之徒!”
殷宁眉梢一挑:“你喜欢梅清雪?”
“当然!”季尤不假思索地回道,“梅大人温润如玉,待人和善,谁不喜欢!”话一出口才意识到失言,慌忙补充,“我、我是说敬重!”
殷宁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目光在季尤泛红的耳尖上停留片刻。
另一边,江桦正指挥侍女为谢十七更衣。见谢十七要起身,他一把将人按回榻上:“别动!”语气凶得很,手上却小心翼翼地为谢十七拭去额角的冷汗。
谢十七无奈一笑,转头看向仍跪坐在地的谢逸新,声音轻柔:“去洗把脸。”见少年仍惴惴不安,又温声补了句,“泪干了风一吹该疼了。好了,没人怪你。”
谢逸新怔怔抬头,泪眼朦胧中,他看见谢十七苍白却温柔的笑颜,也看见江桦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少年咬了咬唇,低声道:“谢谢哥哥……”
谢十七的目光转向月蔺,带着几分探究:“这位是……?”
江桦替他掖了掖被角:“白袍军军医月蔺,驻守北疆多年,近日才调回西郊大营。”顿了顿,压低声音,“此事涉及八王爷,不便让太医知晓太多。”
谢十七微微颔首,朝月蔺露出一个浅笑:“月蔺?哪个蔺?”
月蔺上前一步:“完璧归赵的‘蔺’。”他眉眼一弯,反问道,“那王爷是哪个十七?”
谢十七笑了笑:“反正不是前十六个的那个十七。”
“是‘十七人中最少年’的十七。”江桦突然开口,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谢十七猛地抬头,正对上江桦温柔而坚定的目光。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名字还能有别的解释。“十七”是冷宫里的编号,是月贵妃耻辱的烙印。
江桦已神色如常地转向季尤:“带月公子去客房休息。”
月蔺朝谢十七行了一礼,转身时还不忘对梅清雪眨眨眼。
“十七人中最少年……”谢十七低声重复着,忽然笑出声,“我从未想过,自己的名字还能与乐天诗扯上干系。”
江桦正为他整理枕边药碗,闻言指尖微顿:“十五岁就能在冷宫自创轻功身法,不识字却能猜透文意。”他抬眸,眼底映着晨光,“怎不算最少年?”
梅清雪与殷宁默契地别开视线,一个专注地摇着折扇,一个突然对窗外的枯枝产生了浓厚兴趣。
就在这时,谢逸新梳洗完毕回到房中。少年眼圈仍有些发红,但神色已经平静许多。他安静地站在角落,目光却始终追随着谢十七的一举一动。
“王爷。”梅清雪开口道,“臣突然想起,先帝在位时,南疆曾进献过一批赤炎玉。”
谢十七淡淡道:“梅大人的意思是……”
“先帝赏赐的物件都有记录。”梅清雪意味深长地看了谢逸新一眼,“查一查便知这镯子的来历。”
殷宁插话:“属下这就去内务府调档。”
“不急。”谢十七抬手制止,“等百里青叶到了再说。”他转向谢逸新,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逸新,这几日你就住在王府,不要外出。”
少年乖巧地点头。
待梅清雪几人都离开,谢十七往江桦怀里又缩了缩,低声道:“子允,你觉得……小新到底知道多少?”
谢逸新能在谢紊眼皮底下安然活到今日,又有百里青叶亲自教导,若说他真如表面那般天真无邪,谢十七自己都不信。
江桦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百里青叶给他狼牙,难道就笃定他一定会转赠于你?你与谢逸新素未谋面,又有谢紊的前车之鉴,他凭什么认为你会信任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弟弟’?”
谢十七闭了闭眼,喉间溢出一声轻叹:“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每当对上谢逸新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他总会想起冷宫里那个无人问津的自己,心口便像是被什么攥住,怎么也硬不起心肠。
江桦察觉到他的情绪,手臂收紧,将人更深地拢进怀里,另一手扯过锦被严严实实地裹住他,语气却缓和了些:“别想了,等百里青叶到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