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桦轻咳一声,耳尖微红:“嗯。王爷说……往后我都可以住在王府了。”
厢房内,半靠在床头的陆续闻言,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殷宁正啃着香蕉,闻言挑眉道:“王爷既然都知道是你抱他回来的了,就没点别的表示?”
江桦的耳根更红了,眼前又浮现出谢十七捏着他下巴时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他下意识摸了摸被谢十七抚过的疤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指尖的温度。
“王爷他……”江桦顿了顿,“让我跪着回话。”
殷宁一口香蕉差点呛住:“就这样?那王爷问你的问题,你是怎么答的?”
“对哦。”季尤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更大了,“你当年为什么要不告而别?而且王爷也不可能只因为你不告而别就生这么大气吧?”他说完突然意识到什么,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江桦抿紧了唇。半晌,才低声道:“我……给王爷写了和离书。”
“什么?!”
殷宁和季尤同时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整齐划一地拖着椅子退到陆续床边,活像见了鬼似的。
“……?”江桦无奈扶额,“你们这是做什么?”
殷宁警惕地打量着江桦:“好啊,原来你不是我们王妃啊!”
季尤立刻接茬:“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该改口叫你‘前王妃’?”
陆续默默往床里侧挪了挪,试图与这两个人划清界限。
江桦被他们这一唱一和弄得哭笑不得:“闹什么……”
殷宁正色道:“所以当年你是真写了和离书?不是被逼的?”
江桦的眼神黯了黯:“北疆战事吃紧,我不想连累他……”
“蠢!”殷宁毫不客气地打断,“王爷是什么人?他会在意这个?”
季尤也忍不住插话:“就是!王爷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你倒好,一纸和离书就把人打发了?”
江桦被说得哑口无言。是啊,他太自以为是了,以为推开谢十七就是对他好,却忘了那个人从来都不是需要被保护的弱者。
“那现在……”江桦有些忐忑地问,“你们觉得王爷他……”
“当然是原谅你了啊!”季尤翻了个白眼,“不然能让你住下?王爷的性子你还不清楚?记仇得很,要是真不原谅你,早把你赶出去了。”
殷宁意味深长地补充:“不过嘛……该跪的搓衣板还是得跪。你想啊,王爷只是让你住下了,说明还是有芥蒂的。”
江桦闻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跪搓衣板算什么?只要谢十七愿意原谅他,就是跪刀山火海他也甘之如饴。
夜色渐深,谢十七独自坐在飞檐上,指间拎着个酒壶。喉结滚动间,几滴酒液顺着下颌滑落,浸湿了衣襟。
院中梨树下,季尤和殷宁鬼鬼祟祟地收回视线,转身对江桦挤眉弄眼。
“王爷对月独酌,正是天赐良机!”季尤压低声音,眼中闪着兴奋的光,“世子爷,能不能重登靖王妃之位,就看今夜了!”
殷宁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纸包,神秘兮兮地塞进江桦手心:“咱悄悄的来。”
江桦眉头微蹙:“王爷不是已经喝了不少?”
“你觉得你能灌倒王爷?”殷宁和季尤异口同声,满脸不可思议。
坐在轮椅上的陆续轻咳一声,温声解释:“王爷这些年独酌惯了,酒量……”他顿了顿,“深不可测。”
季尤热泪盈眶地握住江桦的手:“世子爷,为了我们往后的好日子……”只要江桦和王爷和好,他就不用再过被扣药碗的日子了,想想就令人振奋。
江桦望着屋顶上那个孤寂的身影,将药包攥紧又松开。最终,他轻轻摇头,把药包还给了殷宁:“不必这个。”
说罢,他纵身跃上屋檐。谢十七闻声回头,醉眼朦胧中,只见江桦踏月而来。
季尤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殷宁身上蹭:“太不容易了……真的太不容易了……”
殷宁嫌弃地把他撕下来:“闭嘴,专心看戏。”
一刻钟过去了。
季尤揉着发酸的脖子:“他俩就这么干坐着?一句话都不说?”
殷宁摸着下巴:“说不定是在酝酿情绪……”
“可我腿都站麻了……”季尤小声抱怨。
“我也是……”殷宁叹气。
两人齐刷刷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轮椅上的陆续。
“嘿嘿,陆大人……”
片刻后,季尤和殷宁一人一条腿蜷在陆续怀里,像两只取暖的猫崽。
“陆大人身上真暖和。”季尤真诚地点评道。
陆续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多谢夸奖。”
殷宁不知从哪摸出一把瓜子:“吃不吃?”
夜风拂过梨树,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