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那双涣散的眼睛与自己对视,“是我啊……”
谢十七茫然地抬眼,目光却无法聚焦。就在这一瞬间,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突然袭来,他眼前骤然黑沉,身子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最后的朦胧中,他仿佛听见有人在他耳边哽咽低语,那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对不起……”
“对不起……”
“是我的错……”
“都是我的错……”
随着这声声忏悔,谢十七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江桦抱着他瘫软的身子,看着那张被泪水浸湿的苍白面容,只觉得心如刀绞。
谢十七再次醒来时,窗外已是暮色四合。
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床帐。额角仍残留着隐隐的钝痛,但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已经消退。
“王爷醒了?”
一道温润的声音从床边传来。谢十七转头,看见季尤正端着药碗站在床前。
谢十七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记忆的碎片停留在乔照野那张癫狂的笑脸上,停留在那声“叫舅舅”的命令中。再往后,便是一片混沌的空白。
似乎有人抱过他,那怀抱温暖而熟悉……
“陆续呢?”谢十七撑着身子坐起。
季尤忙放下药碗,取了软枕垫在他腰后:“陆大人在厢房养伤,都是些皮外伤,殷宁正守着。”他顿了顿,欲言又止,“王爷……可还记得其他事?”
谢十七蹙眉,正欲追问,忽听门外传来脚步声。抬眼望去,江桦端着热水站在门边,逆光中看不清表情。
谢十七的目光在江桦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淡淡移开。他接过季尤手中的药碗,眉头都没皱一下就一饮而尽。
“王爷……”季尤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轻声道,“您昏迷时,江世子一直守着。”
谢十七指尖微顿:“多事。”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江桦默默将热水放在床边的矮几上,转身欲走。
“站住。”谢十七声音里带着几分刚醒的沙哑,“本王让你走了吗?”
江桦背影一僵,缓缓转身。
谢十七盯着那道疤看了许久,朝江桦伸手:“过来。”
见江桦愣在原地,他不耐烦地加重语气:“本王说,过来。”
江桦迟疑着走近,在床前三步处停下。谢十七突然倾身,一把拽住他的衣襟,强迫他弯下腰来。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谢十七凑近江桦的衣襟处轻嗅了一下。而后没来由问道:“昨日……是你抱我回来的?”
江桦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谢十七的气息近在咫尺,带着淡淡的药香,让他几乎不敢呼吸。
“是……”
谢十七眯起眼睛,手指仍紧攥着江桦的衣襟:“本王昏迷时,你都做了什么?”
江桦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臣……臣只是……”
“只是什么?”谢十七松开手,靠回枕上,目光却依旧紧锁着江桦,“趁本王昏迷,占便宜?”
“我没有。”江桦猛地抬头,正对上谢十七似笑非笑的眼神,这才意识到对方是在逗弄自己。他的耳根更红了,声音却坚定起来,“臣只是……怕王爷睡不安稳。”
谢十七轻哼一声,转向季尤:“你先下去。”
待房门关上,谢十七才重新看向江桦:“跪下。”
江桦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仰头望着床上的谢十七,眼中满是虔诚。
谢十七伸手抚上他额角的疤痕,指尖微凉:“疼吗?”
江桦摇头:“不疼。”
“撒谎。”谢十七的指尖顺着疤痕缓缓下移,停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本王记得,你这些年战功赫赫,怎么还这般……”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听话。”
江桦望进谢十七的眼底,:“因为臣答应过,永远都是王爷的人。”
谢十七的手指用力,捏住江桦的下巴:“那为何要不告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