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楼到王府这条路上,何曾有过百合花田?京城唯一的那片花田分明在城南,与状元楼根本是两个方向。
“本王不喜百合。”良久,谢十七淡淡道,“下次不必费这个心。”
下次?
他方才说的是“下次”?
不是“往后都不许”,而是“下次别弄了”。
江桦胸腔里蓦地涌起一阵隐秘的欢喜,他强压下快要溢出来的笑意,低低应了声:“嗯。”
正要落座,却听谢十七又道:“本王不习惯与人同席用膳,你且候着。”
江桦只得垂手侍立,目光却不由自主追随着那银筷。看着筷尖轻触那柔软的唇瓣,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悄悄将另一副碗筷拢入袖中。
待谢十七用完早膳,漫不经心地抬了抬下巴:“吃吧。”
那语气,活像在赏赐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江桦从容落座,顺手拿起谢十七用过的银筷。
“?”谢十七眉头微蹙,“你就备了这一副?”
江桦面不改色:“嗯。”
谢十七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那便用吧。”他心想,这般折辱,总该让这人知难而退了吧?
正低头拭唇的谢十七没看见,江桦执箸时,那眼神炽热得像是要将这双筷子也吞吃入腹。每一口都像是在亲吻谢十七留下的痕迹。
谢十七擦完嘴角,抬眼便撞上江桦灼热的视线。那人握着银筷的指节微微发白,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看什么看?”谢十七莫名耳根发热,一把把帕子扔在桌上。
江桦却不急不缓地夹起一块水晶饺,在谢十七惊愕的目光中,将筷尖轻轻抵在自己唇上,那是方才谢十七碰过的位置。
“不知羞耻!”谢十七红着耳尖怒斥,却见江桦眼底笑意更深。
直到谢十七拂袖而去的脚步声渐远,江桦才珍而重之地放下筷子。
他从一旁取过那方被主人丢弃的锦帕,上面还沾着谢十七唇间的甜香。他轻轻将脸埋进帕中,贪婪的深吸一口气。
是谢十七的气息。
是谢十七用过的帕子。
是谢十七碰过的筷子。
好香。
谢十七身上总是带着薄荷与药香交织的气息,清冷又缠绵。
好漂亮。
谢十七嗔怒时眼尾泛红的模样,比御花园最艳丽的魏紫还要动人。
好喜欢。
喜欢到心尖发疼,喜欢到恨不得将人揉进骨血里。
江桦的指尖微微发颤,脑海中不断闪回方才谢十七嗔怒的模样:泛红的眼尾,轻抿的薄唇,还有那截随着怒气起伏的雪白脖颈。
江桦想起那日被谢十七扇过耳光后,又被指派去洗衣裳的情形。若是让谢十七知道,他的衣裳被江桦用来……
是不是会气得再赏他一记耳光?
江桦喉结滚动,竟有些期待起来。谢十七的手那么软,打人时也不疼,掌心软绵绵的,带着淡淡的薄荷香。那样的巴掌,他甘之如饴。
谢十七赤足踏出卧房门槛,足心传来的刺痛让他猛然回神,自己竟忘了穿鞋。
此刻若折返回去,岂不是要在江桦面前丢尽颜面?
正踌躇间,忽见季尤魂不守舍地从回廊那头走来,险些撞上廊柱。
“季尤。”
“啊?”少年猛地抬头,眼底布满血丝。
“想什么呢?”谢十七挑眉,“再往前半步,可就撞树上了。”
季尤咬紧下唇,声音发颤:“王爷!昨夜您进宫后,陆大人去截林宥的消息,可到现在都没回来!”他攥紧拳头,“殷宁天不亮就出去寻了,至今……至今音讯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