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取出早已写好的和离书。素白的笺纸压在枕边,被角轻轻折起一角压住,仿佛只是随手放置的寻常书简。
最后一眼。
……最后一眼。
门扉轻合,将满室暖意隔绝在内。
至此。
谢十七。
与他无关。
“这就走了?”乔照野斜倚在窗边,唇角那抹笑似有若无。
胡明月垂首立在阴影处:“连夜启程,带着北境调兵虎符。走的是西城门。”
“过几日就是除夕了。”乔照野望向窗外,远处街巷已有百姓挂起红灯笼,“他这一走,怕是要搅得满朝文武连年都过不安生。”
胡明月喉结滚动,欲言又止。半晌才道:“公子,盐道那边……”
“嗯?”乔照野漫不经心地转着骰子,在掌心掂了掂。
“有人在截我们的货。领头的是个和尚,还有个戴银白面具的。带着的人马……”胡明月咬了咬牙,“是禁军。”
骰子停在半空。
乔照野眯起眼。半晌,他低笑出声,指尖一弹,骰子落在案上,显出个鲜红的四点。
“我的小外甥……”他摩挲着骰子上的朱砂点数,笑意渐深,“还真是长大了。传令下去,所有陆路改走漕运,让沿途的兄弟们都撤了。”
胡明月愕然抬头:“可那是三百万两的货……”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正好给靖王殿下当压岁钱。”乔照野从博古架上取下一卷舆图,指尖在运河沿线轻轻划过,“既然小十七想玩,我这个做舅舅的,自然要陪他好好玩玩。至于江桦那边,不必插手。等咱们的常胜将军拼光最后一口气……就该收网了。”
沉默半晌,胡明月硬着头皮道:“殿下已半月未至千金阁……”
银光乍现!一柄薄刃擦着耳畔钉入柱中,几缕断发缓缓飘落。
“再多说半个字,下次钉的就是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