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老师今日在书房说的那句“该你执笔了”,寒意顺着脊背窜上来。
“王爷,到了。”
陆续的声音将他惊醒。谢十七深吸一口气,将令牌重新藏入锦囊,整了整衣冠才掀开车帘。
暖阁香气菡萏,江桦正背对着门口更衣。听到动静,他头也不回地笑道:“王爷今日回来得倒早。”
谢十七没作声,只是轻轻将木匣放在案几上。
江桦这才转过身来,发梢还带着沐浴后的湿气。他的目光在谢十七紧绷的唇角停留片刻,笑意渐渐敛去:“出什么事了?”
“先看看这个。”谢十七将锦囊递过去,指尖几不可察地轻颤。
江桦接过锦囊时,两人的手指短暂相触。他倒出令牌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又迅速恢复平静。修长的手指抚过令牌上的纹路,轻笑一声:“秋大人这是要给我加官进爵?”
“你认得此物?”谢十七紧盯他的眼睛。
“太祖年间侍卫亲军司的令牌,专司稽查百官。”江桦将令牌在掌心转了个圈,“据说持此令者可直入禁中,调遣禁军骑兵步兵。先斩后奏,皇权特许。”顿了顿,“不,比皇权还要高上些。持此令牌,可训昏君,赞明帝。不过……”他将令牌按在案上,“这不该是早就熔铸成农具了吗?”
谢十七伸手按住江桦的手背:“子允,所以老师这是在交权?”
“不全是。”江桦摇头,“他这是在告诉你,朝中还有另一股势力。而现在,他把这股势力的指挥权……交给了你最信任的人。他是在教你帝王之术,更是在为你铺路。”
谢十七抿了抿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听江桦继续道:“持此令牌,若见满骄,就算他是帝王心腹……”指尖在令牌上重重一叩,“亦可先斩后奏。”
谢十七的目光久久停留在令牌上,伸手将它翻转过来。在令牌背面的狴犴纹下方,赫然刻着一个小小的“厉”字,字迹古朴苍劲。
“这是……”他的指尖轻轻描摹着那个字,“太祖的私印?”
江桦眸光一沉,将令牌重新拿起细看:“难怪能留存至今。这枚令牌不是官制,而是太祖赐给心腹的密令。”他想起什么,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太祖实录》,快速翻到某一页,“你看这里记载,太祖晚年曾秘密组建‘文龙卫’,专司监察宗室……”
谢十七凑近细看,倒吸一口冷气:“持此令者,可废昏立明?”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暖阁内一时寂静无声,只剩下书页翻动的轻响。
“老师这是在……”谢十七的声音有些发颤,“把大夏的命脉交到我手上?”
江桦将令牌郑重放回锦囊,而后单膝跪地:“臣,江桦,愿为王爷执此令。”
谢十七急忙扶他起来,却见江桦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但有一事,臣必须言明。此令一出,便是与谢紊彻底决裂之时。王爷可想清楚了?”
谢十七凝视着那枚令牌,想起幼时在冷宫,曾听老嬷嬷讲过太祖皇帝的故事。那位开国雄主晚年疑心渐重,连枕边人都信不过。
“子允。”谢十七突然笑了,“你说太祖设立这文龙卫时,可曾想过有朝一日,这令牌会用来对付自己的子孙?”
江桦将《太祖实录》合上:“帝王心术,从来只问结果,不问亲疏。”他望向窗外越下越大的雪,“就像这场雪,不会因为落在谁家屋檐上就有所不同。”
“俯仰人间今古,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的事多的很。”谢十七靠回椅背,“谢紊登基以来,赋税加重,边境战事不断,他也该尝尝养蚕人的辛苦了。”
谢十七将令牌收入袖中:“这令牌,我收下了。”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取过那个紫檀木匣,面上的笑意终于真切了几分,“不说这些了,给你的生辰礼。”
江桦打开木匣,紫金匕首寒光凛冽。他拔出匕首,刀身上细细錾刻着一行小字:“此情堪共老,清雨映相思。”
“蛟化龙?”江桦指尖抚过刀鞘上盘踞的蛟纹,抬眸时眼中似有星河流转,“王爷这是要我……”
“是要你与我一同……”谢十七倾身,指尖点在江桦心口,“化龙飞天。”他声音渐低,带着几分撒娇般的软糯,“这江山太重,我一个人扛不动。”
窗外风雪呼啸,暖阁内却春意盎然。江桦将匕首归鞘,一把扣住谢十七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人带入怀中。紫檀木匣跌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却无人理会。
“就没别的礼物?”江桦含住谢十七的耳垂,舌尖轻轻扫过那处敏感的肌肤,满意地感受到怀中人瞬间的轻颤。
谢十七勾住他的脖颈,让对方将脸埋入自己肩窝,顺势仰起头,露出修长的颈线:“我回府前沐浴了。”他答非所问,却让江桦瞬间会意。这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