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清雪却已迅速别过脸去,只留给谢十七一个清瘦的侧影。
“王爷说笑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在下只是……被风迷了眼睛。”
谢十七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他犹豫片刻,轻轻推了推身旁的果盘:“要不……你也吃点?”
梅清雪只是摇了摇头。
谢十七想起什么似的,从怀中掏出一方绣着残荷的帕子:“给。”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新的,没用过。”
梅清雪终于转过头来,在看到帕子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迟疑地接过帕子,指尖微微发颤:“多谢王爷。”
“其实……”谢十七挠了挠头,“我听说了一些事。关于你和宗溪……”
梅清雪的手猛地攥紧,那方帕子在他掌心皱成一团。
谢十七见状,连忙挥手屏退左右。他斟酌着开口:“感情这事吧……强求不得……”
话一出口,谢十七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太过轻巧,多少有点何不食肉糜的意思了。
他绞尽脑汁想要补救,突然灵光一现:“事在人为……有些事情,只要拼尽全力去做,至少将来回想起来不会后悔。”他努力回想着江桦平日教导他的话,“就像行百里者半九十,你怎么知道自己现在走的是第九十九步呢?”
梅清雪依旧神色淡淡:“若命中注定无缘呢?”
“那就去抢啊!”谢十七脱口而出,见梅清雪面露诧异,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就拿我和江桦来说,要不是我当初存心勾引,等那木头开窍,我头发都白了。”说着还嫌弃地撇了撇嘴。
梅清雪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情,甚至还朝他笑了笑:“勾引?”
谢十七顿时来了精神,眉飞色舞道:“我跟你讲,江桦就吃‘天真无邪’这一套。你是不知道我装天真装得多辛苦。”
“那王爷现在……”梅清雪意味深长地打量着他,“也是在装天真?”
谢十七慵懒地将手臂枕在脑后,靠在树干上轻哼一声:“喜欢就去告诉他,他不领情就去抢,抢不到就下药……横竖总会有办法的。”
“‘此情应是长相守,你若无心我便休。’”谢十七眯起眼睛,“可惜啊……我这个人向来不讲道理。就算强扭的瓜不甜,我也要扭下来尝尝再说。”
梅清雪唇角微扬,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但愿多年后,王爷还能记得今日这番话。”
谢十七一怔,随即失笑:“你这话说得……倒让我想起秋否厌那老古板。他也曾说过,希望我多年后还能保持这份赤子之心。不过我觉得,与其保持什么赤子之心,不如活得痛快些。”
说话间,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抬眼望去,只见江桦策马而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侍卫,马鞍上挂着几只猎物。
“说曹操曹操到。”谢十七冲梅清雪眨眨眼,随即扬声喊道,“世子爷猎到什么好东西了?”
江桦勒马停在树荫下,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却掩不住眼中的笑意:“给王爷猎了只白狐,毛色极好。”说着示意侍卫将猎物呈上。
谢十七正要上前,却见梅清雪突然起身:“在下先行告退。”
“诶?”谢十七疑惑地转头,却见梅清雪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远处。宗溪正骑马朝这边而来,阳光下那枚长命锁闪闪发亮。
梅清雪匆匆行了一礼,转身便走。谢十七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越走越近的宗溪,突然福至心灵,高声喊道:“梅清雪!”
梅清雪脚步一顿。
“要是没药来找我啊!”
江桦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什么药?你身子不适?”
谢十七摆摆手,看着梅清雪落荒而逃的背影,得意道:“没事,刚做了回月老。”
夕阳西下,谢十七与江桦并肩走在青石小道上。
“怪了……”谢十七蹙眉,“场围猎竟这般风平浪静?连个刺客的影子都没见着。”
江桦目视前方,唇角微扬:“林宥告假未至,这出戏自然唱不起来……倒是昭慧姨母……听闻近日心情欠佳。我晚些去探望,你先回府歇息。”
谢十七撇了撇嘴。昭慧长公主向来不待见他,他自然也懒得去讨没趣:“知道了。”他忽然想起什么,促狭地眨眨眼,“记得替我向姨母问好。”
江桦失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你啊……”
远处肴华殿的灯火渐次亮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谢十七望着那璀璨的灯火,不知为何,心头突然掠过一丝不安。
这份不安一直持续到二人走进肴华殿。谢十七示意江桦先行入席,自己则转身走向殿外值守的陆续。
“今日赴宴的都是哪些人?太医可都安排妥当了?”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