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拉多纳
恋爱吧?”思维的电线接通,点亮了白明玉脑袋里的小灯泡,她头疼的扶额,试图打消白六对人类亲密关系过度的求知欲:“这些都是不正确的,算一种刻板印象,而且很多情节都不健康也不正常……”

    “那什么样的【爱】才算健康?”

    她不止一次觉得白六像毒蛇,此时此刻这条蛇又贴了上来,像摆弄橱窗里的人偶一样随意触碰她的脸和手臂:“像你对那些【BB】一样?”

    “那倒不是,我那也是反面教材,真正的爱……”提到【爱】,她第一反应是吴萬和尹素交握的手,他俩没有具体讲过相爱的具体流程,只知道是个俗套的英雄救美,男主人公以脸上落疤为代价抱得美人归,在婚纱照上笑得像个二傻子。

    心里发酸,尹明曦的存在是一道隔开他们的天堑,白明玉现在也不确定自己苦苦坚守的那份【爱】到底有没有变质,她把玩着白六的手,捏着他的骨节仔细数着那些骨头和血管的折:“我也不怎么清楚了。”

    “毕竟我的灵魂是你用痛苦堆砌雕琢的,”

    她会憎恨,会恐惧,会自责,神的戏弄是把刻刀,把她的表皮划开往空空如也的内在填满他所需的恶,然后再无奈的,用一种训诫的口吻说:“我这都是为你好。”

    好你妈。

    神不懂人,人在他眼中就是沙盘上的蚁,开水浇筑就能使其灭亡,从开始到现在,关系不平等,实力不平等,所有的所有都是不平等。

    从头到尾,都是他的一言堂。

    神不懂爱,爱恨贪嗔他一概不知,他只知道复杂的情感能造就灵魂,他需要灵魂,但不需要感情,这是自相矛盾,违反矛盾律要求的逻辑错误,无法成立,也没有结果。

    他注定失败。

    现在其实算得上天时地利人和,周遭安静,除了他们外没有第二人在场,颠茄的副作用和少剂量的镇定药物让他今日格外安静,白六银蓝色的瞳孔扩散无法聚焦,心脏也跳的越来越快,白明玉的手抚开他后颈的发,手指按住那节凸起的脊骨,想象着铡刀落下时它与头颅分离的样子。

    果然最适合他的死法还是斩首。

    在超市或者菜市场的肉铺边,人们通常会看到一张示意图,猪牛羊的剪影被分割线分成大大小小的块,标出每块肉的名称以及烹饪方法,同样是哺乳类动物,这套分割法用在人身上也一样管用。

    昂贵的钢笔有时也能用作杀人利器,笔尖捅进血管抽出粘稠的血,血红签名张牙舞爪的

    印在尸体的脸皮上,这是她在意大利最常做的事情之一,肤浅的人总是会因为美人而头脑发热,而“拉克西丝”就需要当他们饰品上最璀璨的宝石,在各种衣香鬓影的名利场所获取情报,大肆敛财,杀人灭口。

    她的心和【爱】都是很廉价的东西,扭曲的生活只能造就扭曲的怪物,而神明,却想要怪物用这颗烂掉的心去【爱】他。

    可笑,可悲,可叹。

    墨色的分割线绕着白六的脖颈,等待着达摩克斯利之剑落下沿痕迹斩开,墨迹还在延伸,斜体意文在他的锁骨上生根发芽,扎根于骨与血。

    【Il giudizio del Signore arriva ia.】

    主的审判迅速降临。

    人总会为自己所犯的错事付出代价的。

    *

    【Belladonna?】

    他在四四方方的框内写下这串字母。

    皮肤上的墨渍难洗,他还得感谢白明玉手下留情没有往他脸上写字或者画个乌龟,笔尖在纸上画着无意义的圆圈,抽屉里的手提袋重见天日,里面饰品的圆与纸上的圆圈重合。

    鸽血红的宝石是飞蛾的眼,她喜欢闪耀的珠宝却不喜繁琐的衬托,一枚素圈,一颗璀璨的“灵魂”足矣。

    她自冬日来,应该会喜欢灼热的红。

    他希望她喜欢这份十八岁生日礼物。

    一枚戒指,和一扇回归来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