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活至今
来了。”

    自那以后,尹素和吴萬再也没有把她送去其他家庭寄宿了,他们宁愿让她回老家也不愿她再一次经历这种事情,吴苏玉总觉得自己有时候聪明到超乎想象,她在许多个心理医生面前装傻充愣,说自己什么也记不清了,只觉得自己睡了好长好长一觉。

    可能从那时候起,妈祖娘娘就不再保佑她这个说谎的“坏孩子”,不然为什么海边长大的孩子要避水灾,为什么她得了夜盲症,为什么她再也吃不饱,哪怕撑到呕吐还是会往嘴里塞食物。

    她病了,病入膏肓,药石无医,她可能早就死在那场火中,死在那间堆满杂物的地窖,被吃掉的是她,腐烂的是她,死无全尸的也是她。

    她替了别人的命苟活至今。

    她在自己压抑的哭声中醒来,脸上濡湿的泪痕被人轻柔的擦去,吴苏玉又变回了白明玉,她失神的盯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却缓慢的喘着气。

    “做噩梦了吗……唔。”

    剩下的的话语再也无法说出,白六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鼻尖萦绕着那股浅淡的茉莉香,白明玉的手用力揪着他的衣领,牙齿咬破了他的嘴唇,咸涩的眼泪和血液的腥甜在唇齿间弥漫,她还在哭,漂亮却暗淡的眼睛里下着永不停歇的春雨。

    她的吻生涩又莽撞,白六是真相信了她之前谈的全是拉手拥抱的“纯情恋爱”,他轻轻的抚摸着白明玉的脸颊,缓慢的握住她发抖的手,紧紧的十指相扣。

    白明玉也觉得自己是个傻逼,嘴对嘴的初吻给了白六这个畜牲东西,冷静下来的她自闭的用被子蒙头,瓮声瓮气的说了个“滚”字送客。

    起码在短期之内,她真的很不想再看见白六,也不想听见他说话。

    被子外安静的落针可闻,白明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逃避了多久,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是十分钟一小时,又或者可能是一个世纪,被子被人掀开,那双银蓝在黑暗中分外亮眼,是她弥漫着灰烬和腐烂回忆里最漂亮的玻璃弹珠。

    现在被子不是被子,可能是新娘的头纱,也可能是裹尸布,总之……他又吻了上来,动作没比她熟练多少,唐二打查到的全是假消息,神他妈养情妇红桃(现实中见过本人,男的)还是把乔治亚训成患有斯德哥尔摩的忠犬,统统都是太监逛--青楼无稽之谈,这邪神尼玛分明就是个老处男,不懂装懂。

    有研究表明,接吻是可以快速获得多巴胺的途径之一,可白明玉没感觉到有多开心,她哭的直打嗝,重复性的吆喝自己好饿。

    白六:……

    邪神大半夜出门吃路边摊的概率很小,但有白明玉就不为零,刚才哭的要死要活的“坏孩子”化悲愤为食欲,跟羊肉串有深仇大恨似的边掉眼泪边嚼嚼嚼,搞得其他桌的顾客总是回头用看畜牲的眼神看他,白六算是理解了人类跳进黄河洗不清的冤枉心理,他戳了戳白明玉鼓起来的腮帮子,好声好气的开口:“妹妹,我买单,别哭了好吗?”

    “我骑车摔的那回,应该不是咱俩第一次见面吧?”白明玉其实一直在想,自己一个长期营养不良的豆芽到底是怎么把江伊松从坍塌的房梁下拉出来的,除非有人帮忙,不然连她自己都会葬身火海。

    外加当时尹素和吴萬的出差都是处理异端问题,有异端在的地方就有他,白明玉盯着他身上的黑色风衣,自嘲似的笑了两声:“谁能想到呢,邪神在收割痛苦的时候还救了个傻孩子。”

    “他当时没有收取报酬,因为他清楚,等傻孩子长大后,利息会翻倍,让她一辈子都还不清。”

    “是自己的【善举】,让她苟活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