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点出去的?”
“七八点那会吧,哦对,给我拨点钱再买个洗衣机,佳仪还小,她的衣服不能和你们的一块洗,你们成天身上不是血就是灰,她本身就营养不良体虚生病了怎么办?”白明玉撑着玄关处的鞋柜换鞋,出去逛了一圈她的发辫彻底散了,发绳却不翼而飞,想来是戴在了他人的手上。
一种无聊的,人类青少年时期对短暂伴侣的“宣示主权”,幼稚又廉价。
如果说已经【死亡】的吴苏玉是在寒冬后复苏的雪滴花,永远怀揣着希望和新生,那现在白明玉更像是菟丝子,以【爱】为名吸取所需的“养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意大利已经有三四个被她用这种手段困死的【寄主】,现在呢?她又选择了谁呢?
灵魂饥饿,以爱为食,她的痛苦比以往要累积的更多更多。
“早点休息。”桌上的打火机被他收走,他走到白明玉面前,伸出手,还真有了几分兄长严肃的模样:“以及,我说过多少遍让你戒烟了?拿出来。”
666真是给点颜色就开染房了。
白明玉对他向来没什么避讳,操作相当硬核,裙子一撩露出里面预防走光的牛仔短裤,从兜里掏出烟盒甩到了他手中,她掀裙子之前邪神下意识的扭过头去,反应过来头疼的叹了口气,挥挥手赶她回房间:“你能不能正视一下我们之间的性别差异?”
“你个硅基生物还和我论这?啥时候身体里能检测出来人类的DNA再和我分男女。”有一点白六错了,白明玉不是没有把他当男人看,是压根没把他当人。现在夜深人静客厅除了他俩外再也没了其他活物,头沉的她脖子发酸,她取下两枚固定假发和发网的一字夹,灰白的真发被压的贴头皮,看上去有些滑稽和油腻,白明玉对着玄关处的试衣镜抓了抓自己的头顶,提着这顶温柔的黑长卷绕开他上楼。
“还有,别找人跟着我,今天我就当没发现,再有下次我剁了对面的脑袋丢到你面前。”
白六:?
哇哦,好大一口锅。
“我没……”
门关,把他的解释隔绝在外,巨大的声响甚至惊醒了牧四诚,凑热闹的盗贼本以为是小丑和少爷又打架正准备好好嘲讽一番,表情都摆好了结果发现是自己老大吃了他妹的闭门羹,一时间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表情扭曲,挤眉弄眼。
“诶,老大,你不是闻不了烟味吗?”牧四诚的脑袋转的快,牵强的把话题移到了那盒细支薄荷烟上:“哪来的?合作伙伴孝敬的?”
“明玉的。”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盗贼也没想到那文文弱弱跟林黛玉似的小豆芽儿还有这不良嗜好。白六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在底部看到了行稚嫩的刻字,【 dear.】,亲昵又暧昧,他能想象到刻下这行字时对面是怀揣怎样心情的,激动,认真,还有羞涩。
幼年期人类对【爱】特有的诠释。
“你现在还能看到她朋友圈吗?”
牧四诚大概也没想到自己老大还会被自己妹屏蔽,本着助(多)人(涨)为(工)乐(资)的想法点开了白明玉的头像,结果经典的一道横杠,刚加上好友还未满十二小时他就喜提对方朋友圈毕业大礼包。
也是个阴晴不定的主。
不过他大概也能猜到白六在顾忌什么,辛辛苦苦养大的小白菜被猪拱了是个哥都忍不了(当然他觉得白六这畜牲应该对亲缘看的很淡,今天这出纯粹太阳打西边出来),思及此他拍着胸脯保释虽然自己只看见了一只手,但哪怕掘地三尺也会把那只拱白菜的猪找出来上演恶婆婆棒打鸳鸯的戏码。
白六:……
其实没这必要,他不觉得白明玉谈恋爱会对自己的财产有所贬值,她刚诞生的灵魂脆弱不堪,状若棉絮,不稳定到仿佛风一吹就散了,他巴不得这孩子多吸附些【寄主】,多吸收些“养分”,好让她的“茧”她的“壳”更加坚固,更加完整。
他期待着她的【破茧】。
“不用,她在我眼皮子底下断断续续谈了不少,她还小,爱玩很正常。”如此开明的家长态度让盗贼佩服的五体投地,他是真怕白六来一句“财产贬值”就把自己妹用骨鞭勒死,毕竟公会里有很多这种“没用”的会员被以这种方式扼杀了生命。
菩萨保佑,希望这个“妹妹”能让白六重拾自己的良心。
*
“赵副队!三队唐队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要事相议!”
赵禧从杂乱的资料堆里抬起头,眼下的黑眼圈青的活像被人揍了两拳,她这抽屉里东翻西找,干嚼了包苦咖啡粉才赶走了脑海里的瞌睡虫,脚步虚浮的往三队队长的办公室走去。
门口的苏恙显然是等了有段时间了,看到她这副累样也是震惊了一瞬,连忙开门把她迎进去:“怎么这么累?昨天熬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