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可是很喜欢你呢。”
“吃掉它,我就带你离开,如何?”
张嘴,吃下,吞咽,闭嘴。
她最常做的事情。
一圈又一圈瑰丽的琦色在她的眼瞳中鼓动,吴苏玉无力的垂下脑袋,嘴角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她的额头抵住神明的手心,贪恋这片刻的,虚假的温暖。
她成了愚昧的众生之一。
【系统提示:玩家吴苏玉灵魂石化,确定死亡,失去游戏资格。】
【系统提示:〈lovers〉被动技能生效,生死与共,她将〈重生〉】
【〈虫茧〉剩余数量:???】
小丑向来说到做到,苏恙的尸体前脚刚送进停尸间,后脚吴苏玉就被人包成礼物送到了一支队队长的办公室门口。
那是唐二打轮回那么多次第一次见到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总局负责人,虽然只是一个穿着黑袍的背影,但他还是能从对方身上看出沧桑和崩溃。
一支队队长缓缓的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他压抑的呜咽,轻手轻脚的把几乎全身骨头尽碎的吴苏玉从礼物盒里抱出来,不断的重复着那句沙哑的“只剩我了”。
吴苏玉受折磨的视频依旧被送到所有存活下来的队员手中,她这个最爱漂亮的小姑娘被小丑毁了脸,在强光和极度安静的情况下静静感受着生命流逝。她受不了饿,存活的最后几个小时里几乎什么都往嘴里塞,染血的棉花,口袋里的平安符,甚至是自己的头发、袖口的布料以及腕上的小叶紫檀通通被她吞咽进自己空荡荡的胃。
“该从哪里开始呢?”
小丑把玩着手中的铁锤,大笑着敲碎了她的右手,从指骨,腕骨再到整条手臂乃至肋骨,吴苏玉都没有力气在去喊一声疼。
最后,一只虫子钻进了她紧闭的牙关,她神采奕奕的眼睛归于暗淡,变成如今的这副模样,她的眼睛在鼓动,似乎是想告诉他们,看啊,她还“活着”,在一只小虫的胃里。
属于死者们的胸牌藏在礼物盒的最底层,在那种极端情况下这些胸牌仍然干干净净没有沾到一点血腥和灰尘,可想而知她是有多爱护它们和他们。
“苏玉,好好睡一觉,”陆驿站合上了她半睁的眼睛,声音平静到不可思议:“等回拉莱耶,我再也不拦着你打他了。”
没用的。
再怎么事后找补都无计可施。
等这条世界线结束,回到石桌边的陆驿站在看到吴苏玉还好端端的坐在椅子上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石化的痕迹才松了口气,白六不在,这到是多了几分难得的空隙,他轻手轻脚的走上前去,碰了碰她的肩膀。
“疼不疼啊?”
“陆驿站。”
她很少如此正式的称呼他,连名带姓,脸上没笑,陆驿站恍若未闻,依旧自说自话:“你看看你,没精打采的,哪有一个副队长该有的样子,打起精神,该下一条世界线了。”
“都死掉了,陆驿站,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送死,却无能为力,总是这样,我救不下来任何人。”吴苏玉的双手放平于自己的大腿上,石化从脚开始蔓延:“一次又一次,一年又一年,我……”
“我快疯了,或者,我早疯了,一直一直在强撑罢了,幻觉幻听折磨着我,我已经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所以……”
她转过头来,笑眼弯弯,比拉莱耶从未升起的太阳还要耀眼:“我貌似……只能陪你到这里了。”
“陆哥,对不起,如果再在白六身边看到一个【我】,就把她杀掉吧。”石痕面上攀,她的笑容凝固在拉莱耶被狂风吹散的日光中,泪滴滑过的地方留下濡湿的血痕,成了这尊石像最引人注目的“亮点”。
堕落的光明因死亡垂落七滴泪水。
*
“嘀嗒-嘀嗒--”
脸上的湿润和耳边的水声唤醒了她。
吴苏玉艰难的把自己翻了个面,语言系统混乱,嘴里乱七八糟的念着什么:“我已经死了……被吃掉了,眼睛,鼻子,嘴唇,脸颊……”
手下触感坚实,可涟漪却在不断扩散,一圈又一圈,消散的波纹碰到了白色的拖尾,虫卵停止了繁育,把那抹白困在中央,成了【心脏】。
阿鱼是话唠,苏玉是呆瓜,而这个白衣女人,是个毁容的疯子。
吴苏玉其实很少梦到她,早就没了初见时的惊慌失措,她踉跄的站起身,扶着东倒西歪的书柜站起身来抬头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这比当初要多了很多东西,脚下随处可见鬼脸蛾死去的尸体,黑红的微浪摆荡,磷粉发光,平台上虫卵攀爬上书架,伸出的血管包裹住一本又一本图书,包括但不限于《小王子》和《活了一百万次的猫》。
牛逼,一座在海上漂浮的废弃图书馆。
周围的血水不深,只没过小腿,吴苏玉暂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