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抛起的胸牌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吴苏玉接住那个有棱有角的小东西,拉着赵禧拼命的向深处跑去,褚岁深吸一口气,拿起地上的枪对着面前虎视眈眈的人形怪物们,学着吴苏玉不着四六的模样咧开嘴笑了笑:“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想动她们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明明是年龄最大的那一个却因为体虚总是被保护当智囊……艹,真是没把我放在眼里,好歹我当年的综合成绩是第二啊。”
“算了。”他咬着牙,用身体挡住了敞开的门:“山石头,别怕,你岁哥给你报仇。”
哒-哒-哒-
砰-砰-砰-
心跳与脚步同频,吴苏玉的头脑越来越清晰,她准确的在宛若迷宫般的基地深处行走,终于在体力耗尽前找到了异端。
“靠……闹呢这他妈是原始植株?”
人类的碎尸被工工整整的放在十几个透明的盒子里,从那颗银发的头颅吴苏玉就能确定死者是谁,但她并不清楚为什么碎尸要和这么多的燃油放在一块,稍有不慎肯定会炸的。
异端处理局的队徽探路,在确认没有任何红外机关后吴苏玉才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那些箱子边,轻手轻脚的把头颅,右手和心脏的盒子放进自己的背包。
“我暂时只能搬这么多,阿禧你也快点,咱俩还得赶紧回去找穗子和老李。”她急切的推搡着盯着门口一动不动的赵禧,眼角不知不觉的噙出泪花:“他们还在等我们。”
“苏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有道暗门可以直接通往外面。”赵禧打开弹夹检查,里面仅剩三发子弹,之前被人重击过的脑袋疼的几乎要裂开,她的大半张脸被鲜血染透,身体晃晃悠悠,似乎下一秒就会倒地不起。那些几乎不属于人类的吼声越来越近,她将胸牌放进吴苏玉的口袋,强硬的反扭着对方的双臂把她推进门后的暗道,毫不留情的关上了沉重的,防火的铁门。
“乖,逃跑是你最擅长的事情,带着它们去和苏队长汇合。”赵禧背靠着门缓缓坐下,也不管吴苏玉到底能不能听见,一遍遍的重复快走快跑。
“我……”
“其实一直喜欢着你。”
她的太阳,她的希望,她赤诚的心脏,她愿用生命换她照亮这永夜笼罩的冰原,愿她前途坦荡,愿她一世无忧平平安安。
“从福利院一块出来的大伙都在想凭什么是你一直在付出在奉献,你毫无保留的对我们好,怎么看都是对你的不公平。”她大口大口喘息着冰冷的空气,人形怪物们基本上已经围到了异端盒子边上开始跪拜,赵禧调整了下角度,扣动扳机。
子弹击穿油桶,燃油哗啦啦的淌了一地,赵禧在身上摸索半天,总算是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半盒干瘪的火柴被她点燃,她愉悦的吹了个口哨,将这温暖的火苗扔向泄露的燃油。
“总算能暖和一点了。”
风雪渐大,护目镜上都结了层霜,雪地摩托的油量似乎可以用最低速行驶到冰穹A,可她还是冒着油量耗尽的风险咬咬牙将油门踩到最底,哽咽和爆炸被极寒的风吹出哀鸣的歌。
“你不是神吗?你他妈睁开眼看看这个世界都他妈成什么样子了!”吴苏玉觉得自己可能疯了,居然会对着包里的尸块发泄自己的情绪,监测污染的手表亮起刺眼的红色闪光,眼前场景宛若万花筒,不停旋转,变化,让人眩晕想吐。
“苏苏……”
洁白的雪地不知何时变为腐烂的肉泥,腥臭的血溅到护目镜,吴苏玉急切的呼吸着,嘴唇因为缺氧颜色发绀,这条路的尽头似乎就是冥界,无数个那人站在道路两旁,微笑着用刀片下自己脸颊上柔软的血肉。
“乖,吃掉我,你才能活下来。”
“吴副队!”
导航上代表冰穹A的红点离她越来越近,不远处,在红和白之间出现了第三种颜色,一名三队队员拼命挥舞着自己的手臂,呐喊的词语溶解在呼啸的风声中。
“不,要,过,来!!!”
这生命禁区无人生还。
磁场干扰,车辆失控,吴苏玉选择弃车保帅,她将背包紧紧的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阻隔它与雪原的直接接触。
疼。
除了疼还是疼。
吴苏玉干哑的喉咙发出破风箱似的“呵呵”声,雪冻的太硬摔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她连走路的动静都是一瘸一拐的。
“你!说!什!么!”
“别……”
那名三队队员的话语淹没在呜咽的风声中,他的身体突兀的炸开,腐烂的肉糜在融化,在下渗,沾满冰碴的雪地靴毫不留情的踩上他的尸体,来人碾了两下,在呆愣的吴苏玉面前站定,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她的眉心,护目镜下那双苹果绿的眼睛满是戏谑的神色。
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