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的夜一向很长,好在今夜风小,极光宛若神明编织的绸缎点缀夜空,不远处的那些基地闪烁着灯光,仿佛一双双在暗中窥视的眼睛,注视着他们奔向死亡。
三局给的情报大概说明了敌方现在的火力,小丑那个疯子愣是开辟出一条海上军火航线来到这冰原,辛奇马尼手底下近三分之二的雇佣兵也在此驻扎,外加白六手里的高污染性异端,怎么看这波必死无疑。
但吴苏玉也没想着活着回去。
白六这个狗比已经成功把她往一条极端的路上逼了,这场焦灼的战役始终没有尽头,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岌岌可危,就像个不定时炸弹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炸开。
这太糟糕了。
吴苏玉降落后在雪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才堪堪稳住身形,她飞快的爬起来掩埋好自己的降落伞,打开定位查看其他人的方位,在确定好集合点位后就快速的向那奔去。
这次南极的行动派了一队二队和部分三队队员(苏恙领头,主要负责冰穹A附近而非基地),有岑不明在其实吴苏玉并不怎么怕,可听他说分头行动的时候还是愣了:“会不会有些太冒险了?”
“分队搜其实速度会更快,几人负责一个区域也能最小减少伤亡,要不然咱大部队凑一块都能被枪打成筛子。”岑不明用力搓了着她的脸,看着她通红且喜庆的脸蛋没忍住笑了笑:“别恋战,打不过就跑,这不丢人,我还没死犯不着你冲在前头。”
“还有这块地方污染太重了,你的牌先别用,万一和异端产生什么化学反应别怪我大义灭亲。”
“现在,行动,尽快收容干叶玫瑰的原始植株!都给我活着回来!”
“是!”
四人为一单位行动,不出所料的行动又是他们四个扎堆,赵禧打头阵,吴苏玉殿后,褚岁负责攻破基地安保系统的防火墙,李岩负责清理掉附近的杂兵。
枪声不知响起多少次,她也不知多少次卧倒在雪地中,洁白的雪原上不断绽开红色的花儿,天寒地冻,伤口在低温下迅速结冰,哪怕是提前换上敌方衣服他们也难逃枪林弹雨。
身边不断有人倒下,所有人的红色都融为一体分不清你我之间的差距。吴苏玉机械式的重复着躲避,射击,捡枪和弹夹的动作,脚下的尸体早已被踩踏到没有人样,只是一滩腐烂的肉泥。
这些异邦的疯子都他妈跟不要命似的进行自杀式袭击,越是接近基地腹地死伤越重,人们的思绪出现了严重的混乱,他们癫狂的嘶吼着,互相攻击着,脱掉御寒的衣服朝拜在基地深处的黑暗,靠躲藏在大堆物资里的他们暂时逃过一劫,可现在的情况仍然不容小觑。
按计划形式,岑不明与她成前后包夹之势,但因为内部信号干扰,一队与二队失联,她不清楚老岑那边的伤亡情况,吴苏玉摸着自己鼓鼓囊囊的口袋,里面装满了阵亡的一支队队员胸牌。
其中就包括单丛的,以及其他和她一同从福利院逃跑的孤儿们。
吴苏玉仿佛又回到了0002所处的太平间,认真的辨认着躺在白布下的尸体,陷入死胡同的思绪被李岩隐忍的哀嚎唤回,她连忙去查看李岩的情况,却只摸到了一手的血。
他的后心,左腿和膝盖中弹。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你岩哥我啊?”哪怕疼连呼吸都费劲,可他还是维持着以往开玩笑的口吻去推吴苏玉,用动作表示让他们快点走:“那些疯子很快就会查到这,我先拖住他们,你们麻溜的收容完异端再回来救我。”
如果忽视掉他把胸牌塞给吴苏玉的小动作这句话其实还是很有说服力的,她握着胸牌的手都在抖,无声的掉着眼泪:“你,要我们扔下你?”
“这叫利益最大化,妹儿,”李岩笑嘻嘻的呲着大牙,牙缝里全是鲜红的血:“我那牛马帽子就继承给你了,遮遮少白头吧,比谁都爱漂亮比谁都不在乎自己的仪容仪表。”
“走吧,快点走,别回头了。”
走。
向前走。
这里禁止回头。
身后李岩虚张声势吸引注意力的动静越来越小,吴苏玉几乎是被赵禧和褚岁扯着走的,她的思绪很乱,可依旧迈开步子不敢让自己停下。
跑。
在快些。
直到精疲力尽,直到神情恍惚,直到完成任务,同伴还在等她,她还要救人,救更多更多的普通人。
可神明貌似不愿垂眼看一眼这人间炼狱,任由惨剧愈演愈烈。
“必须要一个人留下这个机关才能启动。”褚岁一瘸一拐的站上了重力感应装置,大门在他们眼前开启,再往离走,就是整个基地污染最严重的地方,也是他们此行的目标。
“这里就我最重了,怎么看也是我留下来。”哪怕是面对死亡,褚岁还是在冷静的分析现在的情况:“我真的,真的很希望你们活下来。”
“阿玉,我教你的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