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元宝的叠法被她忘了个一干二净,没招,白色的纸船在孩子们的手中成型,它们会带无家可归的灵魂踏上新的旅途。
“你们月曜日(周一)出生
火曜日(周二)受洗
水曜日(周三)结婚
木曜日(周四)得病
可金曜日(周五)却奇迹般地好转
土曜日(周六)重获新生
日曜日(周日)的阳光祝福着你们
这就是崭新的一生--”
他们捧着手中载着蜡烛的纸船,唱诵着更改过的《所罗门的七日》走向岸边,小小的纸船在水中前行,跳跃的火苗也照不亮白六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他站在队伍的最后,双手环胸,面无表情的看着队首的吴苏玉,从他现在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她的小半张脸,被月光浸泡,像羊脂玉一样温润,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明明连灵魂都没有……
明明是个被人类同化的异端……
明明是个天真的幼童……
为什么却如此耀眼?
衍生物在此刻模糊的感受到了本体在看到她时的想法,他步伐放轻,一步一步的走向她的身边,伸出手,想要触碰她垂在身侧的手,却被赵禧在半途不着痕迹的打断了动作。
“离她远点。”赵禧的敌视不加掩饰,白六无所谓的挑了挑眉,步伐后撤,退到了安全距离:“你真的觉得这家伙能带你们这群天残地缺离开这里?”
“我只是不想让她成为第二个谢塔。”赵禧的手无意识的来回摩挲着,她清楚自己正在面对一个多么恐怖的存在:“你看她的眼神,跟看谢塔没两样。”
“你想杀了她,对吗?”
“她太弱小了,对我没有任何威胁,没有人会去故意伤害一只可爱的小宠物。”白六微笑着摊开双手,刘海下的双眼暗沉的像潭死水,他的视线约过赵禧,直勾勾的盯着站在水边的吴苏玉,看她将最后一只纸船放入水中:“除非这只小宠物的行为超出了预料。”
“不过,她现在还在可控范围之内,这么可爱的孩子变成冷冰冰的尸体实在是太暴殄天物了,我更喜欢她在有呼吸的时候陪我看那本《瘦长鬼影杀人实录》。”
“恶心。”
赵禧再次对他卑鄙无耻的程度刷新了下线,她扭头去寻吴苏玉的背影,却见对方早已上岸,手里拎着鞋袜,静静的注视着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
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恶劣让赵禧忍不住壮起胆子去刺激面前的怪胎:“你应该清楚,苏玉的那块小像从来没有离过身,听别人之前说过你向她讨要过她都没有给。”
“但是,她去找你的那天晚上,她却把那块小像塞给了我,只是因为她害怕我做噩梦,很好笑,我明明是故意说给她听的,我在骗她,但她还是愿意对我好。”
“就凭这点,我就愿意和她陪她离开。”
“因为她和我们是同类人,同样厌恶你,同样惧怕你,同样不齿你的存在。”
白六当然清楚她口中的“别人”是指那个白化病少年,想来这些家伙并没有他想象中蒙昧麻木,相反,如果没有吴苏玉作为导火索,他们会清醒的走向死亡。
他们留不得。
这些不定时炸弹会干扰他的计划,他不想存在哪怕仅有万分之一的误差。
“打个赌吧,”白六打了个响指,他脸上的笑容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十分虚情假意:“就赌她能否从一而终。”
“看看你们托举的【太阳】能否照亮这池底腐朽生蛆的白骨。”
“我其实……很好奇你的把戏还有多少。”
吴苏玉轻轻的拨开赵禧抬起挡住自己的手臂,她的手里握着块光滑的鹅卵石,抛起,再接住,简单的动作却让人无法忽视,以她的性子完全能做出来用这块石头砸白六的过激行为。
“我今天在此立誓……”
卵石在地上滚了几圈,她竖起三根手指,指尖对准天空上的那弯下弦月:“倘若未来哪怕只有一天我与你为伍,我甘愿自己的骨头一寸寸粉碎,皮肤溃烂,眼瞎口生疮连舌头都被拔掉说不了一句狡辩的话,最后活生生的被身体和心灵的苦痛折磨致死还要背负所有骂名。”
卵石滚到了白六的脚边,他似乎没有把吴苏玉的誓言放在心上,无奈的摇了摇头:“只是身体上的苦痛怎么能体现你的决心呢?”
“要真的有那样一天,你应该被所有人所厌弃,真相被曲解为狡辩,自诩光明磊落之辈对你落井下石,而你只能卑微的祈求神明垂怜,双手奉上你的痛苦和灵魂。”
“我要你心甘情愿的与我同行。”
“好。”
湖边的风渐渐平息,吴苏玉撩起挡眼的刘海,那双往日里总是笑意盎然的眼中是一片冰冷,与她本人的气质截然相反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