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的衣服很眼熟,貌似是某所学校的校服,也不清楚她是意外落水还是大雨淋头,衣服和头发都湿答答的贴在身上,她的左臂也受了很严重的伤,鲜血像蜿蜒的河在她的手臂上流淌。出于人道主义,牧四诚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肩膀上,声音放轻,生怕吓到这个脆弱的家伙:“你需要帮助吗?”
女孩的哭声渐弱,她缓慢的放下捂住脸的手,在牧四诚见鬼的眼神中指向前方,声音颤抖的说出一场悲剧:“船碎了,老豆阿妈的手拉在一起……”
“大哥哥,我来晚了。”
牧四诚僵硬的转过自己的脑袋,眼前血腥的惨状让他捂住了自己的嘴,人类的残肢断臂漂浮在发黑的海水之中,怪物在其中大快朵颐,肉沫和鲜血四溅,他重新看向跪坐在地的【白明玉】,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这,这是哪?”
“我不知道……”【白明玉】痛苦的抱住了自己的脑袋,眼神空洞的盯着地面:“我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血红的花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这成了冥河彼岸,亡者却并不能在此处得到安息,他们死不瞑目的漂浮在这黑海之中,就连尸体都成了怪物的腹中餐。
这他妈是地狱。
这他娘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这是拉莱耶,我【死去】的地方。”
【白明玉】消失不见,他的外套落在花丛上,牧四诚扭头看去,白明玉身着一身黑色长裙站在他身侧,她的表情悲伤,眼中闪烁着稀碎的泪光:“我有多久没梦到当时了呢?”
“我有多久没有【回家】了呢?”
“海里的人……”
“他们来自异端处理局,这里死去的有我不认识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以及,我的父母。”白明玉缓缓的坐在他的身边,在他震惊的眼神中苦涩的笑了笑:“这只是他们第一次死亡而已,也是我印象最深的场景。”
“不对,不对,你不是老大妹妹吗?你俩不孤儿吗?他不走私犯异端处理局眼中钉吗?这爸妈是啥情况?”信息量太大,牧四诚大脑加载失败,理不出来其中的关键,白明玉不屑的嗤笑一声,言辞之间全是不满和怨念:“我从来没有说过白六是我亲哥吧?”
牧四诚:……
好吧,好像真没说过。
“神明的游戏需要人命去填,而我的父母就是棋盘上的弃子。”血镰在她手中成型,她每走一步,牧四诚就往后退,直到一脚差点踩空落入深海,他才停下脚步,眼睁睁的看着血镰的刀刃抵住他的下巴:“诶诶诶,明玉,冷静一下,我知道我当时错的实在离谱,你想杀我……我也认了,但你今天叽里咕噜和我说这么多,肯定还有别的目的吧?”
“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血镰暂时移开,白明玉的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诡谲,她的眼睛完全变白,仅有瞳孔还有着鲜血的红,她歪了歪头,语气如同海妖一般蛊惑人心:“神明在选定棋子后,棋子的人生会被他刻意修改,他操控着对方的命运,让那人痛苦,让那人疯狂,等对方被全世界所厌弃后,他再如同救世主一样出现,救那人于水火之中。”
“袁晴晴原本不用死的,牧四诚,”白明玉用最温柔的话语告诉他最残忍的事实:“刘怀也原本不用背叛你的。”
“他们的死只是神明对你使用的欲望催化剂,你原本可以拥有更好也更安稳的人生,哪像现在,刀口舔血,活的生不如死。”
血色镰刀成了天空中的月亮,牧四诚呼吸急促,他死死盯着面前在燃罂中微笑的白明玉,只感觉自己的面对一个可怕的怪物。
一个比白六还要可怕的恶鬼。
“所以啊,诚哥--”她的声音越来越柔和,脸上的笑容几乎融进血色的月光之中,她向他伸出手,发出了最后的邀请:“我需要你的帮助……”
“帮我,让我们所有人都走向那个美好的,充满希望和光明的--”
“【未来】。”
*
丹尼尔的生日倒计时,三天。
白明玉提前回到了意大利,重新成了拉克西丝,金黄的娃娃卷假发,黛绿色的美瞳和肤蜡,她一点点捏造修改自己的脸,力求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
“宴会又不是今天,你非得这么严谨做甚?”观看她易容全程的菲比小姐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对着她现在这张脸点评的头头是道:“眉弓骨没必要那么深,你阴影扫太多了,还有脖子,你的脸和脖子色差很大。”
白明玉:……
啊啊啊啊不要在女孩子化妆的时候搞人心态啊喂!
“还有……”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菲比的手按上她胸前凸出肋骨,手指托住了她瘦削的下巴,划过她的下颌:“以前也没这么明显,白六没让你吃饭吗?还是丹尼尔下了毒?”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