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住自己的口鼻,另一只手抓住严庞的手就往他脸上按,眼睛瞪着他,示意他别说话。
铺天的面粉充盈着空气,仿佛是沙漠中忽起的沙尘暴,白色的粉尘黏在头发衣服上,当然,也落在了那个隐身的鬼魂身上。
透明的立体外形上沾满了粉,就好像一部分白色的粉被固定在空中不动了,这是何其的诡异啊!
严庞颤抖的手指着那团不明物体,惊恐道:“鬼,有鬼啊啊啊啊—”
那团物体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转头就要跑,结果步子还没迈开,就被雁梁归单手拎在空中。
那双看不见的腿在空中疯狂抖动挣扎,把身上面粉抖的嗦嗦直掉。
桑榆荇算着距离,双手抱住它,柔声道:“抓到你喽。游戏结束。”
手中的东西停下挣扎,显出形状来。
是一个头发翘着,穿着打补丁旧衣服的破布娃娃。
桑榆荇把它放到地上,用手轻轻掸掉它身上的面粉,道:“这就是你本来的样子吧。”
布娃娃点点头,发出细细尖尖的声音:“嗯,你很聪明,你发现我了。”
桑榆荇揉揉它的脑袋,道:“你其实一直在看我们,你在羡慕,你希望我们关注你对吗?”
布娃娃道:“你怎么知道的?”
严庞化了块毛巾,往那布娃娃头上一盖,给它擦的干干净净,直接道:“你父母不关心你,不是你的问题,不用装透明,有诉求就直接说出来,你一个小孩子,不要老往心里藏那么多事,想笑就笑,想哭就哭嘛!”
“哇啊啊啊—”
泪水止不住的从布娃娃空洞的眼睛里流出,像是开闸泄洪一样倾泻而出。
严庞慌了,手忙脚乱的去擦它的眼泪:“诶不是,我就说说,你别真哭啊!”
啪嗒
一滴雨水落在地上。
紧接着,便是千滴万滴。
朱素毓伸出手,雨滴轻轻落在手上,像是一个吻。
“下雨了。”
周围耸立的土块迅速缩回土里,转眼就回到了原本荒凉的平地上。
久旱逢甘霖。
暖暖的雨水浸入土地,绿色从布娃娃的脚下蔓延开来。
生命的气息回来了。
布娃娃的心脏处发出微弱的光,一株嫩芽从心口爬出,贪婪的吮吸着雨水,逐渐生长,开出一朵花,一朵娇艳欲滴的红色小花,花蕊间,睡着一截打结的红绳。
严庞道:“还真是心结啊,还是个活结。”
朱素毓指着这段红绳,道:“解开它,这个梦结就算是解了。”
严庞和桑榆荇各拉住一端,轻轻一扯,结开了,红绳在空中消散。
意识也是如此。
再醒来,便身处小女孩的房间了。
桑榆荇和严庞捂着脑袋,艰难的爬起来,摸到小女孩手里的戒指和玉坠,一股脑的往身上戴。
抬眼看了下钟,明明两个小时都没到,却感觉有一个世纪没睡过觉了。
只觉得□□撕扯着灵魂在移动。
朱素毓倒是精神的很,站起身来扭扭脖子,活动筋骨。又转身坐到小女孩身边,手指轻轻抹去眼角的泪珠,撑开眼皮,确保她眼睛里的笼罩的黑雾已经消失,才放下心来。
朱素毓回头看了眼萎靡不振的两人,拍拍手,让他们跟着自己。
极度的疲惫让大脑停止运作,只有心脏在歇斯底里的坚守岗位,两人听到指令,下意识服从。
朱素毓开门走出去,两位父母忙从沙发上起身。
他们眼里仍有一丝紧张与关怀。
“看来也不是无药可救。”朱素毓在心中暗想。
她道:“你们的女儿还在睡,一会就能醒。”
女孩的父亲冲房间看了一眼,道:“她是不是醒来后就可以恢复正常了。”
朱素毓仿佛在听什么天大的笑话,正色说到:“我们只是破除了她的梦魇,你们的女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不相信你们不清楚,我话放这,你们要是继续这样对她不闻不问,我保证她一辈子都恢复不了!”
女人气愤的上前质问她:“你在乱说什么…”
房间内传来孩童的哭声。
小女孩带着哭腔,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爸爸妈妈,我要爸爸妈妈陪着……”
两位父母没在管朱素毓,略过她就往房间里冲。
朱素毓看着他们慌张的背影,心说:“确实还有救。”
然后,拉着昏昏欲睡的严庞和桑榆荇下楼,费劲一番功夫把他们塞进车里,开车回家。
车窗外,
是明媚的阳光。
一片和睦。
朱素毓撤下头上的假发,打开空调和车窗,冲着摆了盆栽的窗台轻声说了一句。
欢迎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