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勇士立在湖畔。哈利戴着护目镜深呼吸,塞德里克眼神沉稳,克鲁姆的肩背像随时会爆起的弓,芙蓉抿着唇,指尖在魔杖上轻轻敲了一下,像给自己定心。
哨声一响,水声同时炸开。四道身影相继入湖,溅起的水花在空中一瞬就被寒风掠走。
水下,四人身影逐渐消失在幽暗的水草之间。
黑湖幽深,光线被层层滤成沉静的蓝绿,粗硬的水草在暗流里摇摆,偶尔有银亮的小鱼倏忽一闪,勇士们的荧光咒在水中拖出一条条白线,像临时架出的路标,随着水流忽明忽暗。
水草摇曳间,一团阴影缓缓浮现。
哈利的耳膜轻轻一胀,他下意识回头,视野边缘有一团影子慢慢铺开,那影子近了,它的身形巨大,像一张展开的幕布,翼展在水流中拖曳出冰冷的涟漪,半透明的翼膜泛着冷蓝光,腹部无数眼状斑纹同时起伏,仿佛有百双眼睛从水下盯住他,压迫感瞬间扑面而来。
水底安静得过分,仿佛整个黑湖屏住了呼吸。
它的翼膜轻轻一扇,水就跟着它一起呼吸。它不急,像有耐心的捕猎者在丈量每一个猎物的心跳。
芙蓉第一个察觉异样,她眼神迷离,猛地向前游去。
她看见妹妹,小小的身影漂浮在水草之间金发在水里像一束光,笑着对她招手。
她急切伸手,却扑了个空。
那身影随水波荡开,她再追,又抓不到。
幻觉一次次重叠,她慌乱地呛了几口水,动作开始紊乱。
哈利想叫她,声音在水中只剩下一串气泡。
影子更近了。
塞德里克与克鲁姆赶到,四人在被阴影笼罩的水域重合。
巨翼缓缓扇动,周围水流立刻形成旋涡。
芙蓉已经力不从心,被卷进漩涡。哈利和塞德里克一起拽住她,才没让她被彻底吞没。
克鲁姆面色凝重,认了出来。
魇鳐,禁忌生物,早已被列为危险等级五级。它能制造幻觉,令猎物在水中迷失方向,同时能吞噬靠近的魔力,使巫师的咒语失效。曾有北欧猎手试图捕捉,结果整支小队都被拖入深渊,再未浮出水面。
听说地下黑市偶尔有走私幼体,若有人能把成体放入学校湖泊,这已不是失误,而是赤裸裸的恶意。
哈利的后颈发冷,他不自觉靠近了些,看见魇鳐慢慢下沉,那扇巨大的翼膜竟带出了一种诡异的静默。所有声音都轻到几乎听不见,连心跳都像隔了一层冰,迟缓、沉重。
芙蓉再次看见“妹妹”。这一次,加布丽就在她手边,指尖几乎要触到了,她的眼眶一热,只差一点点。
塞德里克用力一扯,把她从幻象的方向拽回来。与此同时魇鳐猛地俯冲,翼膜在水中翻卷,如幕布合拢,直罩塞德里克头顶。
“昏昏到地”
红光在接触到魇鳐的膜面上一瞬间消失了,像被吸进了深井,不起一丝波澜。
塞德里克瞳孔收缩,抬手就是一个切割咒,光刃贴在翼膜上滑了一下,被吞没。魇鳐的翼缘悄无声息合在他身周,一圈、两圈,把他裹成了一个半透明的暗袋。
哈利心一横,朝边缘就是一杖:“除你武器”
红光再次被吞,魇鳐腹面那些“眼”一齐向他眨了眨,像在无声地讥笑。
克鲁姆沉下肩背,用蛮力从侧面撞了上去,翼膜被硬生生撕开一条缝。塞德里克顺着缝钻出来,呛了一口水,来不及咳,把护盾咒顶在三人上方,护罩薄得发亮,就像在风暴下搭了一顶临时的帐棚。
魇鳐的翼膜轻轻一收,又松开,像在实验猎物的反应。它不急,它知道猎物会自己露出弱点。
哈利咬牙,他记起过于熟悉的咒语,心里一瞬间又清又亮。
呼神护卫——
银白色的光在水下爆开,像一轮被按进深海的月。在这样压抑的水域里,那一点清亮几乎让人鼻子发酸,魇鳐的翼膜骤然一顿,像是被灼到,慢慢后退半尺。
克鲁姆一声低吼,水下冲击波从他杖尖炸开,像一只看不见的拳头重重顶在魇鳐胸腹。塞德里克紧接一个震荡咒,护盾倒扣,形成一个小小的逆流口袋,硬生生打乱了魇鳐的水势,哈利用银鹿的光压住它最恼人的心智压迫,几缕光丝贴着它的“眼”扫过去。
魇鳐第一次发出了声音,不是耳朵听见的声音,而是骨头里的一记闷雷。它全身一颤,翼膜猛地上扬,翻身,退入更深的暗处。长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