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域重新安静。几人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还有芙蓉软下去的身体被托着轻轻浮动。
哈利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他心里一紧,不再追,转身朝真正人质的方向冲去
芙蓉昏迷不醒。她妹妹被牢牢固定在石柱上,睡得很沉,像从来没做过噩梦的小孩。塞德里克迅速解开秋张的束缚,抱到自己的怀里,哈利把罗恩从藤蔓里拉出来,又回头看了眼芙蓉和她妹妹。
哈利对着塞德里克使了个口型,“一起。”
塞德里克点头,俩人分工:哈利一手拖着罗恩,一手把加布丽背起来;塞德里克把秋张抱稳,又把芙蓉连同束缚一起拽开,用护盾套着,像被气泡包起来。
上浮的路比下潜更漫长。三个人的光像三条勉强维持的线,沿着冰冷的水域一寸寸往上攀。等到第一口空气终于刺进肺里时,你在看台上差点把嗓子喊破了。
“出来了!”
湖面掀起一片白浪。哈利和塞德里克几乎同时破水而出,护盾泡泡把芙蓉和加布丽埃尔安全顶起。观众席先愣了两秒,然后爆成一团。
评审席那边,邓布利多站了起来,眼神迅速扫过几人状态,一挥手,几名教授已下到浅水处接应。马克西姆夫人急得差点跳下去,亲自接过了芙蓉。克鲁姆摇了摇头,用简短的几句话把湖底的情况描述给最近的人员。
魇鳐这个词像一块石头丢进水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老巴蒂的下颌线更紧了些,巴格曼张着嘴,像刚听见了一个他听不懂的单词。
比赛的打分在一片混乱里进行。有人为哈利“多救一人”的行为大声鼓掌,有人对他露出怀疑表情;也有人开始盯着评审席看,他们似乎更在意的是:魇鳐怎么会出现在黑湖?
这是霍格沃茨,全英国最安全的地方。
你回神时发现自己一直抓着达芙妮的手,她小声“嘶”了一声,你才松开。潘西在你另一侧,眯着眼看评审席:“这下有得吵了。”
你没有接话,心脏还沉在刚才那一刻,银光在水下绽开,魇鳐翻身的时刻,芙蓉软倒的时刻。你感觉到某种看不见的网在收紧,湖水很冷,空气却更冷了一层。
三天之内,吼叫信把魔法部的猫头鹰屋挤成了蜂巢。
“——你们怎么敢!怎么能!允许那种怪物进学校的!”
“克劳奇先生是吧?监督到位了吗?”
《预言家日报》的头版头条写着:
“禁忌生物现身三强争霸赛,魔法部不作为,监督何在?”
副标题更不客气:
“克劳奇失职?国际赛事变成死亡试炼。”
报道里有“资深匿名人士”对魇鳐做了说明,提到“黑市走私”、“最高级别危险”等字眼。家长们的信像被火点着了一样越堆越高,猫头鹰都忙得眼睛发红。
你的预感很快应验,舆论刚要降温,下一根火柴就被扔了进来。
一张照片。
在庭院外的斜长廊,哈利和老巴蒂面对面说话,背景模糊,但角度极好。
标题毫不留情:
“勇士资格疑云再起!”
正文里风声四起,有人“推测”哈利靠作弊越过年龄线;有人“分析”魇鳐事件其实是精心安排的“英雄叙事失败”;还有更离谱的说,魇鳐之所以现身,是为了“营造极端环境以成就个人英雄主义”,只是没想到“当事人没处理好”。
“波特夫妇已经起诉报社了。”潘西翻出另一张小报,耸耸肩,“但架不住大家喜欢看戏。”
喜欢看戏的人,总是不嫌戏多。
老巴蒂也被调查了,魔法部内部把这场调查冠之以“常规流程”,可谁都知道这四个字其实是把人架在火上烤。你在走廊尽头看见他一次,他的步伐比以往更快,像有人在身后用刀尖一点一点逼他。邓布利多跟他并肩说了几句什么,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抿了一下嘴,继续走。
那张照片在学校里传得比感冒还快。德拉科拿着它到处找人点评;布雷斯翻都没翻,冷冷丢了一句“无聊”;西奥多沉默得像没看见。你在走廊转角处撞见泽恩一次,他扫了一眼你手上的报纸,眼尾压着一点幽暗的兴味,像笑了一下,笑意却轻得跟风一样,扫过就没了。
你把报纸合上,窗外的雪落得很轻,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可你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从水底浮上来,空气会慢慢变味,先是凉,然后发涩,再然后,令人喉咙发紧。
第二天早餐,礼堂又被倾倒一波信件。巴格曼一边安抚前来的家长代表,一边被麦格瞪到噤声;斯内普在长桌那端冷讥了一句“愚蠢至极”,没有人接话。你盯着粥碗发呆,勺柄在手指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原本你以为自己对这一切都有预期,书里写过,谁该出场,谁该受伤,谁该被救起。可眼前发生的,完全背离了你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