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越放下手机,这是本周第三次了。
一切源于上月,沈曜的导师在实验室提起,A市即将承办全国高校大学生程序设计竞赛,含金量极高,问他是否愿意加入校队,可以预留一个名额,沈曜答应了,自此,他的生活便被代码、算法和无穷尽的模拟赛填满。
明越对此倒没什么怨言,她向来洒脱,理解沈曜的追求,只是偌大的公寓里少了个人,显得有些空寂。
反倒是盛然,那个问题小孩,最近成了她家餐桌的常客,门铃总在傍晚准时响起,他顶着一头微乱的头发,配上那双湿漉漉的、带着点恳求的眼睛:
“我在这里一个朋友都没有...”
“昨天饿到胃痛...”
理由五花八门。
沈曜知道后,在难得的视频通话里,语气难免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闷:“他又去?”
明越闻言漫不经心地道:“小孩子一个,我把他当弟弟一样。”
屏幕那头的沈曜撇撇嘴,俊朗的眉眼笼上薄薄一层不豫:“那个凌弋是哥哥,这个盛然是弟弟...真不知道明大小姐外面还有多少‘好哥哥好弟弟’排着队。”
明越透过屏幕看到他吃味的表情,“我要是真对他们有意思,”她故意顿了顿,“那你沈同学,说不定得排到我第一百任男朋友的位置去。”
“……” 沈曜一时语塞。
明越凑近摄像头,声音放软了些,似是解释道,“他吃完饭就和周阿姨一起回去了。”
明越的眼睛眨了眨,“而且啊,我也不瞒你,实话实说,就算我什么都不做,也总有大把的人前仆后继想往我身边凑。”她慵懒地转了转指间那枚造型独特的蛇形钻戒,“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或是有所图谋...我根本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在意,聊得来,处得舒服,就当个朋友了。”
“所以你也别一个个去追问,我今天又交了哪个新朋友,跟谁出去喝了杯咖啡,那个人是不是对我有意思...这样累,我也不喜欢。”
“我能给你的承诺,就是忠诚,那种低级的出轨游戏,我看不上,更不屑玩。”
视频里,沈曜看着屏幕中她漂亮的眉眼,沉默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
深夜,明越在睡梦中感到腰间一沉,一只带着温热湿意的手臂圈了上来,她迷迷糊糊地转身,立刻被熟悉的清冽气息包裹。
沈曜刚洗完澡,身上混合着清爽的沐浴露淡香和未散尽的水汽,他的手带着试探,在她腰间流连,渐渐不安分地向上游移。
明越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你精力也太好了吧…天天还想着折腾?”
“这是最好的…解压方式。” 他含住了她的耳垂
明越按住他作乱的手,“生理期。”
“痛吗?”手温顺地覆盖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掌心传递着暖意。
“还好。”
沈曜的吻轻轻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不要,”明越拉住正欲起身的沈曜,“你知道的,我向来不爱喝那玩意儿。”
黑暗中,她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般的笑意,主动仰头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带着点挑逗的意味,沈曜瞬间被点燃,却又顾忌着她的身体不敢放纵。
他打开琴盒,里面是一把漂亮的小提琴。
“嗯?”明越明知故问。
“弹一曲…”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微凉的指尖带着蓄意的力道,轻轻划过琴弦。
“嘶……”一声混合着痛苦与愉悦的弦乐从琴身流淌。
“那你求我。”
“求你……”
“求我什么?”
“……求你,弹一曲……”
明越的小提琴演奏技巧实在不敢恭维。她毫无章法地运弓,随心所欲,自由散漫,偶尔还调皮地来个即兴变奏曲,毫无规律的拨弄,让沈曜在“天籁之音”的云端与“魔音贯耳”的地狱间反复沉浮,几近虚脱。
他终于忍无可忍地覆上她的手背,滚烫的掌心包裹住她的手指,引导着节奏,“小提琴是…这样拉的……”
这场漫长而激烈D大调即兴协奏曲,在小提琴悠扬的低吟中,缓缓落下了最后一个音符。
.......
清晨的阳光斜射进阶梯教室,年轻教授正侃侃而谈,明越用心记着笔记,刘希琳突然用胳膊肘狠狠捅了明越一下,笔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突兀的斜线。
“明越!快看这个!”刘希琳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其中的惊涛骇浪,她把手机屏幕几乎怼到明越眼前。
明越蹙眉接过手机,屏幕上,A大校园论上一个标题耸动的帖子被顶在最上方,回复数还在疯狂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