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滑动,冰冷的屏幕光映着她骤然沉凝的脸,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截图,露骨暧昧的文字夹杂着数额不等的转账截图,还有——沈曜清晰的照片。
指尖划动的速度越来越慢,明越的眉头锁成了一个死结,帖子下的评论不堪入目,“渣男”、“海王”、“软饭硬吃”的字眼像毒刺一样扎眼。
“也许…也许有什么误会?”刘希琳看着她骤然冷硬的脸,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询问。
“不是误会,是造谣。”明越的声音异常冷静,她把手机还给刘希琳,没有半分犹豫,她直接在论坛私信框里找到那个发帖ID,敲下字句:我是沈曜的女朋友。你发布的关于我男友的帖子内容纯属捏造,已涉嫌诽谤,立刻删除帖子并公开澄清所有不实信息。我的律师稍后会正式联系你处理此事,请准备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几乎是立刻,那边就有了回复:呵,你家男朋友敢做不敢当?还要躲在你背后,让女朋友出来挡枪?怂包!
明越眼神一凛,直接退出论坛界面,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她打开通讯录,语速快而清晰:“妈,学校论坛有人恶意造谣沈曜,涉及金钱和名誉诽谤。帖子链接和所有截图证据我马上发你邮箱,需要李律师立刻介入处理,发律师函给发帖人,要求删帖、封号、固定证据,准备下一步追责。”
紧接着,她拨通了沈曜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背景很安静,显然他也在上课。
“喂,明越?” 沈曜的声音被刻意压低。
“沈曜,” 明越的声音异常严肃,“学校论坛里,有人用你的照片,和一个女生网恋聊骚骗钱,聊天记录和转账截图都做得很全。”
电话那头是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随即是沈曜充满震惊与愤怒的声音:“什么?!我网恋聊骚骗钱?开什么玩笑!我没有!”
“我知道你没有。” 明越的声音斩钉截铁,“别慌,我已经联系我妈,李律师那边马上会处理。”
“……” 沈曜似乎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好。”
律师的介入效率惊人,不到两小时,那个沸沸扬扬的帖子连同发帖人的账号,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彻底消失在论坛上。
然而,删除的只是源头,病毒般的流言早已通过无数私聊、群组、课间的窃窃私语,在校园的各个角落疯狂复制、变异、传播。“沈曜”、“网恋”、“骗钱”、“渣男”成了隐秘而炙热的谈资。
谣言不需要被证实,它只需要被传播。
沈曜第一次如此真切地体会到,被流言的泥沼淹没是何等滋味,那些粘稠、冰冷、带着令人作呕的淤泥,无孔不入地渗透进呼吸的每一寸空气里,他感到窒息。
当他走近原本喧闹的教室,里面的谈笑声骤然掐断,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混杂了刺探、好奇、玩味,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无声地切割着他,随后刻意压低的嗡嗡议论声像细小的砂砾,磨砺着他的神经。
实验室的氛围更显微妙,往日常常凑过来讨论数据、模型的同学们,此刻默契地与他保持着距离,轮到小组任务分工时,他的名字像是被空气自动过滤了。
学长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带着公式化的关心:“沈曜,看你脸色不太好,今天的模型优化得差不多了,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一下?”
沈曜听懂了这委婉的驱逐,但他只是沉默地点点头,利落地收拾好自己的书包,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清晰:“数据库还有几个疑点,我标注在笔记里了,明天我会准时过来处理。”
回家的路从未如此漫长,他感觉每一个擦肩而过的路人,都藏着窥探的眼睛和窃窃私语的嘴。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目光带着猎奇兴奋地落在他的脸上,停留片刻,又像受惊的鸟雀般倏地飞走,只留下身后压抑不住的、心照不宣的轻笑。
推开家门,明越正坐在沙发上。
沈曜随手将沉重的书包扔在地板上,他走到明越身边,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身,将额头轻轻地抵在她肩膀上,像搁浅的船终于找到了港湾。
明越轻柔地抚上他柔软却略显凌乱的发顶:
“这么一点小事,就把我们沈同学打趴下了?”
埋在她颈窝里的脑袋微微动了动,传来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没有。”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沉了些,“……就是想你了。”
“我一直在你身边。”
第二天中午,校园咖啡馆,明越和沈曜坐在卡座里,对面坐着一个眼睛红肿、神情局促的女生——正是那个发帖人,张婉宁。
明越没有寒暄,直接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丢了过来,“张婉宁同学,立刻在论坛发布实名澄清声明,详细说明你被欺骗的过程,并公开向沈曜道歉。”
张婉宁没有立刻去碰那个文件袋,她的目光死死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