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删了!快删了!”李青梅冲到客厅,方葡萄正坐在藤椅上慢悠悠品茶,手机搁在旁边的小几上,屏幕还亮着。
方葡萄抬眼皮瞥了他一眼,呷了口茶:“删什么?我说错了?”
“哪有你这么说的!”李青梅急得去抢手机,手指在屏幕上乱戳,却发现消息已经过了撤回时间。群里静悄悄的,连平时最爱冒泡的李欣然都没吭声,显然是被这操作惊到了。
就在这时,典春衫又发了条消息,这次是私聊:“‘方葡萄’是……?”
李青梅的指尖在输入框上悬了半天,汗都快滴到屏幕上。他该怎么说?说这是我爸,一个退休将军,闲得没事干想当“公公”?
“是我爸。”他硬着头皮回,“他……他开玩笑呢,您别往心里去。”那个“您”字打得格外重,像在给自己赔罪。
私聊框沉默了几秒,弹出个捂脸笑的表情包,接着是典春衫的消息:“叔叔还挺……活泼的。”
李青梅看着那“活泼”二字,脸颊烫得能煎鸡蛋。他回头瞪了眼藤椅上假装看报纸的方葡萄,老头正偷偷用余光瞟他,嘴角压着点藏不住的笑。
“还笑!”李青梅压低声音,“都被你搞砸了!”
方葡萄放下报纸,慢悠悠道:“砸什么砸?我这是帮你捅破窗户纸。当年追你妈,我直接在她家楼下站了三天,比这直接多了。”
话音刚落,李青梅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典春衫在群里发的:“方叔叔好,我是典春衫。”后面跟了个问好的表情,规规矩矩的,像在见长辈。
方葡萄立刻回复:“小姑娘好!改天来家里吃饭,让你阿姨给你做油焖大虾,青梅说你爱吃辣的,我让她多放辣椒。”
李青梅:“!!!”
他怎么连这都知道?!
看着群里方葡萄和典春衫一来一往地聊起家常菜,李青梅捂着发烫的脸蹲在地上,忽然觉得,自家这颗“方葡萄”,哪是帮他捅窗户纸,分明是拿着大炮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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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春衫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指腹还残留着屏幕的温度。脸颊的热意像潮水,一波波往耳根涌,连带着后颈都烧了起来。
“难道……”她对着空荡的书房小声念,声音轻得像怕被人听见。
视线落在桌角那本《星际漫游指南》上,李青梅下午来取书时,手指在环形山图案上停留的时间,好像比别处久了些。她忽然想起,那天在串串店,他夹给她的郡肝,都是去了筋的——她从没说过自己不爱嚼硬筋,可他好像知道。
还有梦里那个吻。现实里他攥住她手腕的力度,和梦里攥着她手臂的感觉,居然能对上。冰酪店他递过来的小勺,杯套上印着的“小铁牛”,后来她才知道,那是他参与设计的探测车代号。
书法群里的消息还在跳,方葡萄说“青梅练字总念叨你的字”,她忽然想起,每次她发临帖照片,李青梅的点评总比别人晚几分钟,像是反复斟酌过措辞。他写的瘦金体,笔锋里总藏着点她字迹里的圆转,当时只当是巧合,现在想来……
典春衫起身去翻书架,在最底层抽出个旧笔记本。去年秋天在航天馆,她随手画过一张速写,画的是李青梅给孩子讲星座的背影,衣摆被风吹得扬起一角。当时觉得画得不好,随手夹在了书里,此刻翻开,却发现背影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小小的太阳,笔触和她的不一样,带着点笨拙的力道——是他上次来借书时,偷偷画的吧?
手机又震了下,是李青梅的私聊:“我爸他老糊涂了,你别当真。”后面跟着一串道歉的表情,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典春衫看着那些表情包,忽然笑了。她想起他画歪的眼线,想起他递酸梅汤时避开的指尖,想起他讲火星时眼里的光总往她这边飘。这些碎片像散落在时光里的星子,此刻突然连成一片,亮得让人心头发颤。
她拿起手机,敲了句:“没事呀。”顿了顿,又加了句,“油焖大虾听起来不错,什么时候方便?”
发送的瞬间,窗外的月光刚好爬上书桌,照亮了笔记本上那个小小的太阳。典春衫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忽然觉得,有些等待,其实早就悄悄有了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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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梅看到那条“油焖大虾听起来不错”的消息时,正蹲在地上跟方葡萄置气。手机“嗡”地一声震出衣兜,他慌忙捡起来,屏幕的光映得他眼睛发亮,刚才被父亲搅出来的慌乱,瞬间被一股甜意冲散了大半。
“还‘老糊涂’呢?”方葡萄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胳膊肘搭在他肩上,语气里满是得意,“人姑娘这不接话了?”
李青梅把手机往怀里一揣,耳根红得像被夕阳染过:“要你管。”嘴上这么说,手指却在屏幕上飞快地敲:“我问问我妈,她最近哪天有空。”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