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钉时,锤子敲偏了,木屑溅在她新买的西装裤上。龚采奕递过螺丝刀:“我在仙女座见过用星尘炼钢的工坊,都没你这股劲。”
“不是劲,是憋着股气。”李欣然拧螺丝的手顿了顿,“上周去谈场地,房东大哥说‘小姑娘家家创什么业,找个稳定工作嫁了’。”她突然笑起来,把最后一颗螺丝拧得死紧,“现在他看见我们招了三个男实习生,天天来送水果。”
典春衫抱着刚印好的宣传册进来,封面上印着两把交叉的剑,剑刃上刻着“融资AA制”“决策圆桌制”。“刚接了个订单,”她扬了扬手里的合同,“是李青梅他们武警队的,要做一批‘性别平等’主题的训练手册。”
龚采奕翻着手册样稿,突然指着某页笑:“这里写‘女性可参与格斗特训’,怎么没写‘男性可申请后勤岗’?”李欣然拿过笔添上,笔尖划破纸页的声音像道宣言:“大女人创业,就是要让每个选择都站在阳光下,不管你揣着剑还是捧着花。”
傍晚的阳光斜斜切进来,照在三个女人碰杯的手上。玻璃杯里的气泡往上冒,像无数个正在破土的新想法。“爽!”典春衫的声音撞在墙上,震得招牌轻轻晃,“比跟李青梅讨价还价AA制咖啡钱还爽!”
门外传来自行车铃铛声,春叶领着武汉高校的志愿者们扛着横幅来了,红布上的字被风掀得猎猎响——“我们的剑,不止用来劈开偏见,还要撑起自己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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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梅也申请加入了《星火报》团队,在那里他见到了典春衫。
典春衫只当是网友面基,没多想。
李青梅攥着《星火报》的投稿回执站在编辑部门口,军绿色的帆布包带勒得肩膀发红。包里装着他连夜誊写的诗稿,每一页都用武警徽章压过边角,油墨味混着淡淡的松木香——那是典春衫上次送他的冰糖葫芦竹签,被他磨成了书签。
“是李青梅?”典春衫从文件堆里抬头,手里还捏着支红笔,“书法群的‘风’?”他点头时,看见她桌角摆着那串他送的冰糖葫芦核,被穿成了小小的风铃。
“龚主编说你的诗适合新栏目。”典春衫把诗稿拉到面前,红笔在“松花江的冰裂声比告白脆”这句旁画了个圈,“这里的比喻,和我剧本里写的‘心动像冰雕融化’撞了。”李青梅的耳尖又开始发烫,想说“其实是看了你的剧本才写的”,话到嘴边却成了“那我改改”。
龚采奕端着咖啡从他们身边过,故意把杯子在桌上顿出轻响。“网友面基能撞出这么多共鸣,”她冲典春衫眨眨眼,“不如组个‘冰与火’写诗小组?”典春衫笑着应下来,没注意到李青梅悄悄把帆布包往身后藏了藏——那里露着半截她18年前在民宿丢的樱花书签,被他用透明胶带补了又补。
傍晚整理投稿箱时,典春衫发现最底层压着封没署名的信,字迹眼熟得很。拆开才发现是本剪报,全是她发表过的文章,每篇旁边都有批注:“这句标点用得野”“这个观点,我在巡逻时想过八百遍”。最后一页贴着张照片,是冰雪大世界的冰滑梯,两个模糊的身影正撞在一起,拍照的角度像是站在很远的围栏外。
她捏着剪报回头时,李青梅正蹲在地上捆报纸,军靴后跟磨出的旧痕,和照片里围栏边的脚印重合。典春衫突然笑了,把剪报往他怀里一塞:“‘风’同志,下次批注能不能署个名?不然我总以为是哪个跟踪狂。”
李青梅抬头时,正撞见她眼里的光,像18年前民宿窗外的月牙,亮得让他想起那句没敢写的诗——原来有些相遇,从不是初见,是久别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