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女子主义
    第二天醒来,典春衫揉了揉脖子,打开手机,迎面而来的是李青梅的消息:春衫姐,早安。

    她莫名又笑了,无聊的早安,可爱的人。

    典春衫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两秒,回了个举着咖啡杯的猫咪表情。窗帘缝里漏进的阳光刚好落在“春衫姐”三个字上,像被谁撒了把金粉。她摸出枕边的钢笔,在日记本上画了个歪脑袋的猫——昨天在博物馆看到的安保小哥,耳尖红得就像这猫的腮红。

    “在笑什么?”龚采奕端着早餐进来,瞥见她对着手机傻乐,挑眉道,“某人昨天还说‘早安消息最没新意’。”典春衫把手机往被子里塞,钢笔尖在纸上洇出个小圆点:“那得看是谁发的。”她突然想起昨晚翻身时,似乎听见隔壁有钢笔划过纸的沙沙声,当时以为是错觉,现在倒像是有只看不见的手,在两人之间牵了根细得发亮的线。

    手机又震了震,李青梅发来张照片:民宿院子里的雪地上,有人用脚印踩出个歪歪扭扭的笑脸。配文是“刚扫雪看到的,像不像你表情包里的猫?”典春衫趴在窗台上往下看,正见那个穿军大衣的身影背着扫帚往门口走,背影挺得笔直,却在转身时故意慢了半拍,像在等什么回应。

    她咬着笔杆笑出声,在照片下面回:“比我的猫胖点。”发送的瞬间,听见楼下传来扫帚落地的轻响,接着是慌乱的脚步声——像有只受惊的小鹿,正踩着晨光往远处跑。龚采奕在旁边翻着《星火报》,眼角的余光瞥见她泛红的耳尖,突然在“性别平权新进展”的标题旁,轻轻画了个月牙。

    -

    她今天要带龚采奕去冰雪大世界玩儿。

    典春衫把暖宝宝往龚采奕手里塞时,睫毛上还沾着没化的雪粒。“听说今年有《月牙》主题冰雕,”她拽着对方往检票口跑,帆布包上的月牙挂坠撞在羽绒服拉链上,叮当作响,“萧玥特意托人留了冰滑梯的VIP通道。”

    龚采奕被她拉得踉跄了两步,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不远处的巡逻岗亭——李青梅正背对着他们站着,军大衣下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那件印着“哈尔滨武警”的黑色毛衣。她突然笑了,凑到典春衫耳边:“你看那棵冰雕松树,枝桠弯的弧度,像不像昨晚给你发早安的人?”

    典春衫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正撞见李青梅猛地回头。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像被冻住的冰雕,连握着对讲机的手都忘了动。她突然想起民宿雪地上的笑脸脚印,忍不住朝他挥了挥手,看见他耳尖的红迅速漫到脖颈,像被冰雕里的彩灯烤过。

    “走了,看冰灯去。”龚采奕拽着她往冰城堡走,路过岗亭时故意放慢脚步,“刚才那武警同志,肩章上的樱花徽章歪了。”典春衫的脚步顿了顿,果然看见那枚银色樱花斜斜地别在军装上,像谁没睡醒时随手粘上去的。

    冰滑梯顶端的风最烈,典春衫往下滑时忍不住尖叫,落地却撞进一个带着松木香的怀抱。李青梅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终点,军大衣敞开着,刚好把她裹了进去。“人多,怕你摔着。”他说话时,睫毛上的冰碴掉进她领口,凉得她缩了缩脖子,却没舍得推开。

    远处龚采奕正举着手机拍照,镜头里冰雕的月牙灯刚好亮起来,把两个交叠的影子映在雪地上,像枚冻住的逗号——后面藏着的未完待续,比所有冰雕都要滚烫。

    -

    李青梅今天放假,是周六,他跟了典春衫一路,到景点了才止住脚步。

    李青梅把军靴在雪地里蹭了蹭,看着典春衫的帆布包消失在冰雪大世界的检票口。口袋里的保温杯还温着,是早上特意多灌的姜茶,现在倒成了烫手山芋——总不能追上去说“我今天轮休,刚好也来玩”。

    他沿着围栏慢慢走,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刚才留下的脚印里。冰雕城堡的灯光从栅栏缝里漏出来,在他军大衣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像典春衫朋友圈里那些打了柔光的照片。叶伶发来消息:“萧总说冰雪大世界有隐藏款月牙徽章,刷脸就能领。”他回了个“站岗呢”,指尖却在“发送”键上悬了半秒——原来撒谎时,连拇指都会发抖。

    转角处突然传来一阵欢呼,是冰滑梯那边的动静。李青梅下意识往那边看,正看见典春衫从滑梯上冲下来,红围巾飞起来像只展开的蝶,落地时稳稳撞进龚采奕怀里。他突然想起昨天在监控室看到的预案:“游客摔倒时,安保人员需在30秒内到达”,可此刻他连迈出围栏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龚采奕揉着头发笑,手里的姜茶渐渐凉下去。

    “同志,借个火。”卖冰糖葫芦的大爷凑过来,打断了他的怔忡。李青梅摸出打火机时,眼角的余光瞥见龚采奕正朝他这边看,还朝典春衫扬了扬下巴。他慌忙转身,假装检查围栏的锁扣,军大衣的后摆扫过雪堆,扬起的粉雪落在靴筒上,像层没敢说出口的告白。

    等他再回头时,典春衫正举着两串冰糖葫芦站在不远处,红亮的糖衣在灯光下泛着光。“给你的,”她把其中一串递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套,“看你站半天了,冻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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