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
你今天就可以回家静养了。”

    “回家”这个词让南昭的动作顿了一下。

    宋枝注意到她的异样,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我家就是你家,记得吗?”

    南昭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继续喝粥,但宋枝看见她的睫毛微微湿润了。

    出院时,南昭换上了宋妈妈带来的新衣服——一件浅蓝色的棉质T恤和一条米色休闲裤,比校服柔软舒适多了。

    她小心翼翼地摸着衣服面料,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境。

    “喜欢吗?”宋枝帮她整理衣领,“我妈特意买的。”

    南昭点点头,声音有些哑,“……太破费了。”

    “胡说。”宋妈妈接过她手里的药袋,“女孩子就该穿得漂漂亮亮的。”

    回家的出租车上,南昭一直望着窗外,沉默不语。

    宋枝知道她是在强忍眼泪——这个习惯了伤痛和冷漠的女孩,面对突如其来的温柔反而不知所措。

    宋家公寓里,宋妈妈已经收拾好了客房。

    床单是新换的淡紫色,床头柜上摆着一盏小夜灯和一盆绿萝,书桌上整齐地放着课本和笔记本。

    “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了。”宋妈妈把药放在床头,“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南昭站在门口,像是怕踩脏了地毯般不敢踏入。

    宋枝从后面轻轻推了她一下,“进去看看呀。”

    南昭这才迈出第一步,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书桌、床单、窗帘,像是在确认这一切的真实性。

    当她看见衣柜里挂着几套新衣服时,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些……”她的声音哽住了。

    “校服我也帮你洗好熨好了。”宋妈妈笑着说,“不过养伤期间先穿便服吧。”

    南昭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宋枝走过去,轻轻抱住她,“欢迎回家。”

    这个简单的动作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南昭突然崩溃般哭了起来。

    她哭得那么凶,像是要把这些年积攒的委屈和伤痛全部发泄出来。

    宋妈妈悄悄退出房间,留下两个女孩相拥而泣。

    等南昭哭够了,宋枝拿来热毛巾给她擦脸,“好啦,再哭伤口该疼了。”

    南昭抽了抽鼻子,眼睛红得像兔子,“……你真的烦死了。”

    “是是是,我烦死了。”宋枝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躺下休息会儿?医生说要多静养。”

    南昭乖乖躺下,但眼睛还睁得大大的,似乎怕一闭眼这一切就会消失。

    宋枝坐在床边,拿出语文课本,“我念给你听?”

    南昭点点头,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宋枝开始朗读《赤壁赋》,声音轻柔得像在讲睡前故事。

    阳光透过纱帘洒在床上,南昭的睫毛渐渐垂下,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宋枝轻轻合上课本,正准备离开,手腕却被一把抓住。

    “别走……”南昭半梦半醒地嘟囔着。

    “我不走。”宋枝重新坐下,“睡吧,我在这。”

    南昭的唇角微微上扬,很快沉入梦乡。

    宋枝望着她平静的睡颜,心里某个角落变得无比柔软。

    这个平日里浑身是刺的女孩,睡着时竟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

    养伤的日子过得平淡而温馨。

    南昭的肋骨伤需要至少六周才能痊愈,期间不能剧烈运动,连咳嗽和打喷嚏都要小心。

    宋枝几乎成了她的“专属护工”,端茶递水、辅导功课、甚至帮她梳头。

    “我自己来!”每当宋枝想帮忙时,南昭总是这样抗议,但往往拗不过宋枝的坚持。

    一周后的周末,宋枝发现南昭坐在书桌前,对着数学作业皱眉。

    “怎么了?”她凑过去看。

    南昭迅速捂住作业本,“没什么!”

    但宋枝已经看见了——那是一道不算难的代数题,但南昭的解题过程乱七八糟,最后得出了一个明显错误的答案。

    “这里,”宋枝指着其中一个步骤,“应该是乘以2而不是除以2。”

    南昭的耳朵红了,“……我知道,只是笔误。”

    宋枝眨眨眼,“真的吗?那下一步呢?”

    南昭咬着笔帽,半天没动笔。

    宋枝突然明白了什么,“你是不是……看不清黑板?”

    南昭的肩膀垮了下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嗯,有点。”

    “天啊!”宋枝惊呼,“你怎么不早说?你近视多久了?”

    南昭别过脸去,“……不知道。反正坐前排也能勉强看见。”

    宋枝心疼得不行,“明天就去配眼镜!”

    “不要!”南昭像只炸毛的猫,“戴眼镜丑死了。”

    宋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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