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

    正说着,CT室的门开了,南昭被推了出来,已经换上了病号服。

    看见宋妈妈,她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闪过一丝羞愧。

    “阿姨……”她小声说,“对不起……”

    宋妈妈轻轻握住她的手,“傻孩子,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医生怎么说?”

    “两根肋骨骨裂,肺部有轻微挫伤。”跟在后面的医生拿着报告单说,“需要住院观察几天。您是……”

    “我是她临时监护人。”宋妈妈斩钉截铁地说,“所有手续我来办。”

    南昭惊讶地看向宋妈妈,嘴唇微微颤抖,但什么也没说。

    宋枝悄悄握住她的手,发现冰冷得可怕。

    住院手续办得很快。

    南昭被安排在一个双人病房,另一张床暂时空着。

    护士给她挂上消炎止痛的点滴后,病房里只剩下她们三人。

    “南昭,”宋妈妈拉过椅子坐在床边,“现在能告诉我们实话了吗?这些伤是怎么来的?”

    南昭盯着雪白的被单,久久不语。

    宋枝看见她攥着被角的手指节发白,像是在进行某种激烈的内心斗争。

    “他……”南昭终于开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他喝了酒……”

    宋妈妈轻轻握住她的手,“你爸爸?”

    南昭点点头,一滴眼泪砸在被单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圆点,“我顶了句嘴……他就……我没打过……”

    宋妈妈的眼圈红了。

    她轻轻抚摸着南昭的头发,“好孩子,不是你的错。从现在开始,你暂时住我们家,好吗?”

    南昭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可、可以吗?”

    “当然。”宋妈妈坚定地说,“我会联系学校和相关部门,申请临时监护权。在你爸爸接受戒酒治疗和心理辅导之前,你不必回去。”

    南昭的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她像个迷路许久终于找到家的孩子,在宋妈妈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宋枝站在一旁,也忍不住抹眼泪。

    窗外的夕阳渐渐西沉,将病房染成温暖的橘红色,像是为这个悲伤又充满希望的场景打上了一层柔光。

    当南昭哭累了睡着后,宋妈妈轻轻给她掖好被角,转向宋枝,“我回家拿些日用品和换洗衣物。你在这陪她?”

    宋枝点点头,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夜幕降临,病房里的监护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南昭在睡梦中皱眉,似乎陷入了某种不愉快的梦境。

    宋枝轻轻握住她的手,哼起了一首模糊的摇篮曲——那是她记忆中,福利院的护工偶尔会唱的调子。

    南昭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变得平稳。

    宋枝望着窗外的星空,想起第一次见到南昭时的场景——那个在教室角落独自一人、浑身是刺的女孩,如今终于能够卸下盔甲,露出最柔软的部分。

    晨光透过病房的百叶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

    宋枝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她在椅子上坐了一整夜,此刻背脊僵硬得像块木板。

    病床上的南昭仍在熟睡,点滴已经撤掉了,脸色比昨天好了许多。

    护士推门进来量体温,惊醒了南昭。

    她猛地睁开眼睛,一瞬间的迷茫后迅速恢复了警觉,直到看见宋枝才放松下来。

    “早。”宋枝微笑着递上一杯温水,“感觉好些了吗?”

    南昭小口啜饮,喉结轻轻滚动,“……嗯。”

    她放下杯子,别扭地别过脸,“你……一直在这?”

    “不然呢?”宋枝伸了个懒腰,“总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在医院吧。”

    南昭的耳尖微微泛红,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单,“……你是傻子。”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宋妈妈提着两个保温桶走了进来,“醒啦?正好,我熬了粥。”

    保温桶一打开,皮蛋瘦肉粥的香气立刻充满了整个房间。

    南昭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她窘迫地低下头,耳根红得几乎透明。

    “我喂你?”宋枝拿起勺子。

    “不用!”南昭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我自己来。”

    但她一抬手就牵动了伤处,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宋枝不由分说地舀了一勺粥,吹凉后递到她嘴边,“啊——”

    南昭瞪着她,眼中写满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但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张开了嘴。

    粥的温度恰到好处,咸香适中,南昭不自觉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

    “好吃吗?”宋妈妈笑着问。

    南昭点点头,声音细若蚊呐,“……谢谢阿姨。”

    “多吃点,伤才好得快。”宋妈妈摸了摸她的头,“我去办出院手续,医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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