盔甲
  南昭的肩膀微微发抖,“我知道。”

    但她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她,“只是……有时候会想,如果我再乖一点,是不是……”

    “南昭,”宋枝打断她,声音坚定,“不是你的错。”

    南昭抬起头,眼中的脆弱让宋枝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在那一刻,所有的伪装都卸下了,她只是一个渴望被爱的小女孩。

    “今晚……”南昭的声音有些哑,“我可以睡这里吗?就像昨晚那样。”

    宋枝点点头,轻轻抱了她一下,“当然可以。”

    南昭的身体僵了一瞬,但没有推开。

    这个拥抱很短暂,但宋枝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她们之间悄然改变了。

    夜深了,两个女孩并排躺在床上,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色的线。

    南昭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在即将入睡的边缘,她突然轻声说:“宋枝……”

    “嗯?”

    “谢谢。”这两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

    宋枝在黑暗中微笑,“朋友之间不用说谢谢。”

    南昭没有回答,但宋枝感觉到她的手在被子下悄悄握住了自己的小指,像是一个无声的约定。

    这个曾经满身尖刺的女孩,终于小心翼翼地露出了她最柔软的部分。

    不过也不能说是浑身尖刺,因为南昭啊,连伪装出来的凶狠也都那么假。

    所以才感受到被爱之后,才会如此失控。

    清晨五点,天边才泛起一丝鱼肚白,宋枝就已经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她回头看了眼仍在熟睡的南昭——女孩蜷缩在被子下,呼吸均匀,眉头不再像白天那样紧锁,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宋枝站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离开房间。

    厨房里,她系上围裙,从冰箱里取出食材,开始准备早餐。

    鸡蛋在碗里打散的声音、面包机弹出的“叮”声、水壶的鸣叫声,都被她刻意压到最低。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宋妈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得宋枝差点摔了手中的碗。

    她转过身,看见养母靠在门框上,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想、想做早餐。”宋枝小声回答,“南昭昨晚说想吃三明治……”

    宋妈妈走过来,轻轻抚平宋枝翘起的一缕头发,“你对她真好。”

    宋枝的脸微微发热,“她……她是我朋友。”

    “我知道。”宋妈妈开始帮忙切番茄,“不过,我倒是第一次听你叫我‘妈’,而不是‘院长妈妈’。”

    宋枝的手突然僵住了。

    刀尖在番茄上停留太久,渗出一滴鲜红的汁水,像是一滴血。

    “我……”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我就是突然想这么叫……”

    宋妈妈放下刀,认真地看着她,“枝枝,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厨房里一时安静得可怕,只有煎蛋在锅里发出的轻微滋滋声。

    宋枝盯着那个渐渐凝固的荷包蛋,感觉喉咙发紧。

    “南昭她……”宋枝艰难地开口,“她爸爸打她。”

    宋妈妈的眼神立刻变了,“伤得重吗?”

    “手腕上都是淤青。”宋枝的声音哽咽了,“昨晚她告诉我,她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她爸爸说是因为她太吵……”

    宋妈妈一把将宋枝搂进怀里。

    熟悉的薰衣草洗衣液香气包围着宋枝,让她想起七岁那年第一次被院长妈妈拥抱的感觉——那时福利院刚刚倒闭,是这个女人牵着她的手,带她回了家。

    “你想帮她。”宋妈妈轻声说,“所以突然叫我‘妈’,是想让她感受到家的温暖?”

    宋枝在养母怀里点点头,眼泪无声地浸湿了对方的衣襟,“她也许从来没有……从来没有像昨晚那样安心地睡过觉。”

    宋妈妈捧起宋枝的脸,擦掉她的眼泪,“那就让她多住几天。不,想住多久都行。”

    “真的吗?”宋枝的眼睛亮了起来。

    “当然。”宋妈妈微笑着说,“不过,我们得走正规程序。今天我会联系学校和社会服务机构,了解情况后才能决定下一步。”

    宋枝猛地抱紧养母,“谢谢妈!”

    这个称呼让宋妈妈的眼眶也红了。

    七年来,宋枝一直固执地叫她“院长妈妈”,像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忘记福利院的过去,也不要过分依赖现在的幸福。

    而现在,这个小小的改变,似乎预示着某种心结的解开。

    “去叫南昭起床吧。”宋妈妈拍拍她的背,“早餐我来做。”

    宋枝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发现南昭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发呆,手里攥着那个蓝色的新书包。

    “早安。”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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