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归

    “如果,我骗了你,你会不会恨我?”

    付悠笔下顿住,抬起头,说的轻松:“你不是一直在骗我吗?”

    猝不及防被拆穿,倪载华心虚低下头,不敢再去看她。

    “你肯定有你的理由,我也不想知道你是谁,好奇心害死猫。”她心里有些酸涩,不是难过,付悠释怀说道:“相逢便是缘分,无论你是谁,是做什么的,在我心里,你就是雷大哥。”

    他想过很多种方式,该怎样以真实的自己去面对她,但雷中也是他自己,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她并不在意。有那么一刻,他想她讨厌他、恨他,不是忘记他,不只是个想起来都很模糊的过客。

    倪载华迟迟不敢抬头,他贪恋这种无忧平静的生活,痴心付悠这样恬淡真挚的女子。他不敢想以后,对她也不敢想以后,就当,梦一场……

    “雷大哥?”付悠试探喊了他。

    他压了压情绪,像站在高山上,望着他够不到的月亮:“悠悠……”

    “嗯?”黑夜里,微弱的烛光,照不到付悠心里,看不清也听不清。

    “咳咳”,倪载华按灭烟,身子向前了一些,说:“中医知晓天文地理,甚至具有灵性神性。”他的眼神毫不避讳,甚至让人觉得冒犯,问道:“所以,这世上有没有前世今生,缘分二字到底有没有故事可讲?”

    “嗯……”,付悠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我一直相信有。缘分……大部分人生来就被八字困住,每个人都像是戏本里已经固定好结局的人,有可能,也有其他的神灵在另一个神间里,看着人间这个戏本里的我们。每个人的八字就是一味药,这世上总会有不同的草药与之相配,然后发挥不同的作用,一定有故事可讲。”

    “每个人相遇,也是必然?也是缘分?”

    付悠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倪载华又说:“那我,和你相遇也是必然也是缘分吗?”他说话的声音变得极其温柔,眼神里有乞求的自卑。

    付悠向后慢慢靠去,抗拒。两只手放在腿上握紧,心里产生了别的想法,怀疑。

    倪载华看到她的动作,也看穿她的心里,自嘲一笑,重新点燃一支烟向后靠过去,转头望向幽幽的月光。

    沉默了片刻后,付悠出声:“自胡马窥江去后,废池乔木,犹厌言兵。渐黄晃,清角吹寒,都在空城。纵豆蔻词工,青楼梦好,难赋深情。”

    倪载华何尝不知,眉头微微促起,走向窗边。付悠在提醒他的身份,又委婉拒绝情意。尽管自己是黑夜,但月亮不属于他,只能这样隔着万里远远望着。

    那样孤寂的背影,付悠知道,他早已不是什么雷大哥。

    倪载华吸了一口烟,转过身说:“我读书少,比不上你。”他突然想到什么,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好奇问道:“如果天下太平,你想去哪?扬州?”

    那些引诱付悠想去的地方大多都是来自历史和古人,而现实中她知道的地名都来自于战争。她思考片刻后说:“很多,杭州,京口,南京,西安,长沙,重庆,延安,北平,还有北方。”

    “北方?有多北?”

    “东北四省和新疆。”儿时的记忆在她脑海里像电影一样闪出,很冷又很烈,有白色有红色。

    “为什么?”

    “我想去看雪,安安静静的。”

    倪载华低头浅笑,看来这祖孙俩真是有执念。

    “我以为你会说,想去上海。”

    “上海和港海有什么不一样?”

    “港海现在在英国人手里,上海经历了淞沪会战。”

    付悠想了想,借着隐秘的月光看着他问道:“雷中和雷先生有什么不一样吗?”

    他斩钉截铁道:“没有,只是称呼不同,不分高低贵贱。”

    她会心一笑:“嗯,太华丽的地方,我不太适合。山川大泽的野生草药要比精心饲养的草药更有效果,病人好的更快。人脱离了大自然,会郁结成病,不长寿。”

    倪载华若有所思,接着付悠的话说:“估计,我应该能看到那座完整峥嵘的山,什么草药……尚且太早。”

    她看向倪载华说:“历史书里总看到北伐,每一段北伐都有很多遗憾,书上沾满了黑色的墨,只有几行字……”

    付悠想说,更多的是无数百姓的血。

    倪载华对上她淡淡忧伤的眼睛,她问:“不是吗?王师北定中原日,不知道能不能看见。亡百姓苦,兴百姓苦,要一直这样吗?”她好似没了希望一般,盯着前面的桌面。很多时候不是她治不了,饿死要怎么治,撑死怎么治,相思至心死要怎么治,逃不出去的圆圈她要怎么治。

    他说:“你没有看过雪吗?雪,不会一直下。”

    “见过。”

    “那是,念念不忘了?”

    她很坚定的回答:“嗯。站在冬夜中,回头,还是无尽的风雪,会把人冻的僵硬。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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