卦象
?”

    付悠微微抬头,回忆着他的口型和声音,说:“三?”

    “嗯?”

    “是山,应该是山吧,我也不知道。”

    倪载华低头笑笑,看来以后受伤都要在信任的人面前,否则什么心里话都说出来。

    他说:“没错,是山。”

    付悠疑惑:“山对你有特别的意义?”

    烛火的光打在他一侧的脸上,橘红色,身体虚弱,眼里凝聚着光,一闪一闪,他看着付悠说道:“不要只喜欢海,还要喜欢山,山可以下来也可以再上去。一旦某一天,拥有的东西背叛了自己,或者瞬间一无所有,别怕,人本来就一无所有,到了山里,你会找到你从来没见过的草药,那可以支撑你重头再来。”

    付悠盯着他看了半天,此刻说话的人和夜里拿枪的人,是同一个人吗?

    她不是太理解,说的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但一定有他自己的原因。

    “呵呵”,她带着思考和思考后的不懂,僵硬的笑出声。

    饭后,倪载华依旧给付悠打下手,她洗碗,他放碗。她拿过纱布和药膏,他就主动坐好,脱下披着的外套。全凭倪载华有一个好脑子和强烈的主动,二人配合的默契无比。

    付悠在他肌肤上涂上药膏,在他胳膊和身上缠绕了几圈。他一点都不痛,冰冰凉凉的,甚至能感受她温热的指尖和温润的呼吸。缠的不是他的伤口,是密密麻麻、丝丝缕缕的心。

    他问道:“我多久能好?”

    她手上的动作不停,“三个月吧,才能有大幅度动作。”

    “三天呢?一周呢?”

    她手上动作一顿,去看他:“那你就听天由命吧,多求求老天爷。”

    “那我就放心了,毕竟老天让我活到九十九,嘶!”他转过头看着付悠,眼神里没有怒气,只有委屈。

    付悠故意用力系好纱布,对他翻个白眼,又拽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腿上,沉下心来把脉。倪载华不敢打扰她,安安静静,静谧到付悠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片刻,付悠站起身说:“好了,只要你不去找死,就不会有事,你进屋睡觉吧。”

    倪载华扶着胳膊,说:“我在这就好。”

    “你已经在那睡过了,我要换过床单才可以睡。”

    付悠总是能给出倪载华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他只好起身,走到门口又问道:“我明天能抽烟吗?”

    付悠一声重重的叹气,快速说道:“不能!”

    “三天……”

    “不是说能活到九十九吗?还要问我!”

    “哦。”随后他关上门,对着门板傻乐。

    这天的黑夜中,一点点火光,足矣。

    ————

    第二天药堂正常营业,只是这天还是阴沉沉的,随时都会下雨。倪载华身上的衣服被付仲唐全部剪开,换了一套新的衣服,增添了几分学者的儒雅。

    他这几天听着药堂里的声音,观察来往的人,应该不像会有认识他的人。

    上午正常有几个病人拿药,付仲唐扎针灸,付悠把脉看病,倪载华按着方子抓药。

    付悠有个习惯,每次给人开完药方落款都要写上自己的名字,是为了和她阿爷区分开。

    他还没有过问她叫什么,只是听到几个病人都叫她付大夫,可又是哪个付呢?欲望和贪心早在心底悄然滋生,让主人防不胜防。他想知道的更多,想索取的更多。

    倪载华接过她的药方,从头到尾看一遍,就去抓药。

    付悠?

    有位妇人问道:“这位小哥是?”

    付悠面不红心不跳眼不眨的说道:“他是我远房表哥。”

    在药台上包药的倪载华,垂着头,笑笑,听她胡乱造谣。

    这妇人看他胡子拉碴,胳膊也有问题,眼神都在说“邋里邋遢,好奇怪,别是什么小混混”。

    付悠看出她的异样,解释道:“哎!不瞒您说啊李婶,我表哥从小就父母双亡,好不容易到了成婚的年纪,我表嫂嫌我表哥穷,成婚前三天跟一个富家公子跑了,人走了也就算了,还找人把我表哥打了一顿。这不,就来投奔我阿爷来了,想学门手艺,有口饭吃。”付悠愁眉苦脸,满是惋惜的神情。

    李婶的眼神从打探,转为心疼。

    “年轻人也别太灰心了,跟着付大夫好好学,姻缘这事,该来自然会来。”

    倪载华将几包药系好,笑笑的递给她,说道:“谢谢李婶。”

    李婶叹着气离开。

    付仲唐给人下完针,转身对付悠怒目道:“以后不许再看那些书!”

    倪载华与付悠对视一眼,付悠憋着嘴摇摇头,倪载华低声笑。

    ————

    【推荐BGM:《神狐的祝福 Hakushin''''s Lullaby》——陈致逸 / HOYO-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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