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月前。
倪载义急匆匆的走进书房,连门都没敲。倪中和李耀南对视一眼,便皱着眉头呵斥道:“有没有规矩!”倪中瞟了一眼李耀南后,又呵斥道:“叫李叔叔!”
“无碍。”李耀南颔首表示没关系。
“李叔叔好。”倪载义平复情绪,点头向长辈问好。
李耀南主动开口:“想必二公子有急事,我就不多留了。”
倪中站起身送李耀南,“让你见笑了,还有以后啊,别叫他二公子,别人也就算了,你就叫他载义”。
人走到门口时倪中伸出手,说道:“嗯……耀南啊,这件事就说定了?”
李耀南回握,“倪大哥,一定!”
“好!”
直到李耀南的车不见踪影,父子二人才回屋内,坐定后喝口茶,倪中先是瞪了倪载义一眼,才问道:“急急燥燥,说吧!”
“爸,洪崖要从我们码头运走一批鸦片。”
倪中愕然,语速快了不少:“离开没有?”
倪载义回道:“没有,已经扣下来了。”
“哦……”,倪中慢慢靠回沙发上,思考片刻后说道:“马七还不知道吧。”
倪载义了然,“他要是不管怎么办?”
倪中哼了一声,“收人钱财,与人消灾。多给他些好处,又不让他杀人放火。”
“好。”
————
阴雨连天,码头上的人没有带斗笠,任由雨水流过头发、脸庞。
吴连拿着刀站在货箱前:“我说不能动就不能动!”
两方人剑拔弩张,整个人紧绷。
对面的人喊道:“码头不运货,运尸体?”
吴连狠狠盯着他,不说话,像一只猎豹,随时准备冲出去捕杀猎物。
“知不知道这是谁的货?”
“不知道,我只听命令。”吴连淡淡道。
“呵”,对面的人冷笑一声,指着吴连喊道“真是一条好狗啊!”随后,他扔掉烟,对身后的人喊:“兄弟们,上!”
两伙人的争斗在一声枪响后结束,吴连的胳膊和腿上有明显的血痕。
马七走出来,并对他后面的人说道:“都抓起来。”随后,他站在两伙人中间,拿出一张纸,又走到洪三面前,贴在他脸上说:“识不识字?”
这人双手被反剪,恶狠狠的盯着马七说道:“洪爷的货你也敢……”
“洪三”,马七打断道:“你以为我愿意管你们的破事,都捅到我面前了!回去让你们爷看看报纸。”随后低吼一声:“带走!”
马七办完事,回到车上,对旁边的人说:“剩下的,不归我管了。”
倪载义笑笑:“多谢七爷,欠您一个人情。”说完,倪载义下车。
当晚,码头外的海水不断涌向池子里的鸦片……
————
三天后。
潮湿的梅雨季节,让人坐立难安,香烟是个好东西,能寄托人的欲念,能压制人的心惊胆战。出来混,要面若平湖,所有的情绪都在那一支烟上,替人省去了上蹿下跳的表演。
“倪爷,我们俩家向来交好,如今也是看不懂倪爷,以前齐公在时可没这样的规矩。大家不过都是混口饭吃而已,断了兄弟们的活路,我也无法交代啊。”光头手里夹着雪茄,留着一道硬黑的胡子,看似规整。
倪中穿着长衫,站起身,端了一杯茶走过来,放在洪崖面前,突然低笑道:“洪爷这是听谁说的,做我们这行的,不互相帮衬,怎么走到今天?”
“倪中啊,我今天既然来,大家就别装傻。”说罢,洪崖手指夹着雪茄,倪中依旧那副事不关己的态度,随后他说道:“你们家也真是可笑,你杀人,你女儿当医生救人。”
倪中收敛起那一点笑容,用力握住椅子的把手,体温骤降。
洪崖继续说:“紧张什么?”
倪中拿起桌上洪崖的雪茄,点起来,深吸一口,说道:“洋人的烟,真是抽不惯。”
“鸦片倪爷也抽不惯,可其他人排队等着抽呢。不能倪爷不喜欢,就让别人跟着你一起死吧。”
“1839年,林则徐先生虎门销烟,鸦片战争爆发。随之而来的,沙俄拿走外东北,日本占领东三省,葡萄牙拿下澳门,法国英国占领上海,德国占领青岛,现在英国又要占领我们港海城。前些日子淞沪会战,死伤三十多万将士,日本鬼子打的什么算盘,你我都应该清楚。”倪中深深叹息,真是推心置腹的想说几句:“护国何曾求爵禄,讨袁只为救山河。你以为你逃得过吗,要钱还是要命?”
洪崖恶狠狠的告诉倪中:“我都要。”
倪中冷笑一声,继续说:“洪崖,时代早就不一样了。真有那一天,他们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