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什么?”他逼问,目光灼人。
她抿紧唇,转身就要走。
“江羡。”他忽然叫住她,语气罕见地认真,“如果今天受伤的是别人,你也会这样吗?”
——也会失控到扣错衬衫,闯红灯,甚至记得他的体重吗?
她的背影僵住。
一秒,两秒。
最终,她没有回答,摔门离开。
谢临风望着紧闭的房门,缓缓靠回枕头上,唇角却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她的反应,已经给了他答案。
车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点砸在玻璃上,像某种急促的心跳。
江羡双手紧握方向盘,指节微微泛白。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可她的后背却绷得笔直,仿佛在抵御什么无形的入侵。
谢临风懒散地靠在副驾驶座上,左臂打着石膏,额角的纱布在昏暗的车灯下显得格外刺眼。他侧头看她,目光像带着温度的指尖,一寸寸描摹她的侧脸。
“你车技不错。”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戏谑,“就是刹车踩得太急,容易晕车。”
江羡没接话,只是抿了抿唇,车速却悄然放慢了一些。
雨刷器单调地摆动,车厢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导航机械地提示着路线,再往前就是谢临风的公寓。可就在路口等红灯时,他突然开口:“右转。”
江羡皱眉:“右转是反方向。”
“嗯,去你家。”他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只是在讨论晚餐吃什么。
她手指一紧,差点按到喇叭:“凭什么?”
谢临风晃了晃石膏手臂,唇角勾起一抹痞笑:“病号需要监护。再说了,你砸我项目,总得补偿。”
“我没砸你项目。”她冷声反驳,却在后视镜里对上他的眼睛——那里面藏着明晃晃的算计,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期待。
绿灯亮起。
江羡盯着前方,沉默三秒,突然打了右转向灯。
公寓电梯空间狭小,镜面反射出两人一高一低的身影。
谢临风站得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丝血腥气。他忽然“嘶”了一声,身体晃了晃。
江羡下意识伸手扶住他:“怎么了?”
他整个人顺势压过来,下巴几乎抵在她肩上,嗓音低哑:“头晕。”
热气喷在她耳后,她浑身一僵,却没推开他。
电梯数字缓慢跳动。
他的呼吸拂过她颈侧,像羽毛轻扫,又像火星溅落。她心跳陡然加快,不得不偏开头,盯着电梯按键,声音绷紧:“站好。”
谢临风低笑,非但没退开,反而用没受伤的右手撑在她耳侧的镜面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江总监,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进门时,江羡弯腰换鞋,长发从肩头滑落。谢临风站在她身后,忽然伸手,指尖轻轻勾住她一缕发丝。
“你头发沾到雨水了。”他说得轻描淡写,手指却缠绕着那缕头发,迟迟没松开。
她直起身,发丝从他指间溜走。
“沙发在那,自己坐。”她头也不回地走向厨房,“要喝水吗?”
“要。”他跟着她进了厨房,倚在门框上,目光灼灼,“加冰。”
江羡背对着他,从冰箱里取出冰格。冰块掉进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倒水的手很稳,可心跳却乱得不像话。
她把水杯递给他,刻意避开他的手指:“喝完去休息,客房在左边。”
谢临风没接,只是盯着她:“为什么来医院?”
“我说了,项目不能——”
“江羡。”他打断她,声音忽然沉下来,“承认你在意我,就这么难?”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说这句话了。
厨房顶灯的光线太亮,照得她无处可逃。
她攥紧杯壁,冰水凝结的水珠顺着手腕滑进袖口,凉得她一颤。
谢临风忽然上前一步,石膏手臂横在她腰间,将她困在流理台前。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和薄荷糖的味道。
“你删了我三次微信,”他低声说,“拒接我五个电话,今天却在看到新闻后,飙车闯红灯来医院——”
“闭嘴。”她声音发颤。
“——江羡,你完了。”他轻笑,嗓音蛊惑,“你比你以为的,更在乎我。”
她猛地推开他,水杯砸在地上,冰块四散。
“够了!”她几乎是落荒而逃,摔上卧室门的声音震得客厅吊灯都在晃。
谢临风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嘴角笑意渐深。
——她没让他滚出去。
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