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原主喜爱喝茶的习惯倒是因谢敬殊而起的。
"殿下?"路长亭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李如婳抬眸,正对上他探究的目光。那目光像能穿透皮囊,直直看进她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灵魂。
她张了张口,正想拒绝。
【警告!宿主行为偏离原主人设!】尖锐的机械音在她脑中炸响,太阳穴突突直跳。
【原主李如婳深爱谢敬殊,宿主若表现出冷淡,将触发惩罚机制。】
李如婳藏在袖中的手指掐进掌心。这该死的系统!
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挤出一个明媚的笑容,眼角眉梢都染上刻意为之的欢喜:"好啊,三日后,你陪本宫一起去。"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
路长亭眸光微闪,似有些意外,却又很快恢复如常。他躬身行礼时,一缕黑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长亭,遵命。"
待众人退下,李如婳强撑的笑容瞬间崩塌。她盯着自己颤抖的指尖,那里还残留着原主记忆带来的心悸。这具身体对"谢敬殊"三个字的条件反射令她作呕。
夜深人静,李如婳独自坐在鎏金缠枝牡丹纹妆台前,盯着铜镜中的自己。烛火摇曳,镜中女子眉目如画,唇若点朱,可眼底却是一片冷寂。她伸手触碰镜面,冰凉的触感提醒着她荒诞的现实。
她不是原主,她是李晓婳——一个来自现代社畜。猝死后她莫名其妙穿进这本看过的小说,成了臭名昭著的恶毒女配。更可笑的是,她继承了原主的一切,包括那些荒唐的执念和即将到来的悲惨结局。
"谢敬殊......"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只觉得无比陌生。原著里的谢敬殊意气风发,是女主李温云最大的助力,最后也不免惨遭燕迟台刀下亡魂。还有谢敬殊至死未对李温云表露的心迹,都成了读者津津乐道的遗憾。
"可惜,可惜啊......"她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妆台上划着"谢"字的笔画。原主到死都不知道,她痴恋的人心里装着别人,而这个别人偏偏是她最嫉妒的妹妹。
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像是踏雪而来的猫。
"谁?"她猛地转头,金步摇撞出清脆的声响。
月光如水,燕迟台立在雕花窗前,白衣胜雪的身影几乎与月色融为一体。他手中捧着一盏冒着热气的茶,雾气氤氲中,那张俊美如谪仙的脸庞显得格外苍白。
"殿下夜不能寐,可是在想着谢小侯爷?"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日的天气,唯有"谢小侯爷"四字咬得极轻,像羽毛扫过耳畔。
李如婳嗤笑一声,故意将妆台上的胭脂盒扫落在地:"本宫的事,轮不到你过问。"瓷盒碎裂的声响在静夜里格外刺耳,鲜红的胭脂粉洒了一地,像凝固的血。
燕迟台不置可否,只是缓步上前,将茶盏放在案几上。他修长的手指在烛光下近乎透明,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安神茶,殿下若睡不着,可以尝尝。"
李如婳眯起眼睛。这个未来会血洗皇城的反派,此刻竟像个忠心的侍卫般给她送茶?她突然倾身向前,一把攥住燕迟台的手腕:"我倒记不清什么时候同意你可以随意出入本宫的寝殿。"她松了力气,"燕迟台,你真当以为我不敢动你吗?"
明明是一句慑人的话,可从她嘴里说出,燕迟台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唇角微扬,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不敢。燕某还是忌惮殿下的。"
"哦?那我倒是没看出来。"李如婳松开手,接过他手中的茶盏。温热的瓷壁贴着掌心,她故意像饮酒般仰头一饮而尽,茶水顺着唇角滑落,在衣襟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燕迟台的目光落在她滚动的喉间,那双总是冰冷的凤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亮。她喝茶时这样毫无仪态,不像闺中女子般优雅,反倒像山野莽夫般豪迈。这个发现让他莫名想起幼时在边关见过的野马,桀骜不驯又生机勃勃。
他想着想着,忽然低笑出声。这笑声在寂静的寝殿里格外清晰,连他自己都怔住了。
李如婳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向他投去异样的眼光:"燕迟台,你不会又发烧了吧?"
燕迟台摇了摇头,垂眸看着地上碎裂的胭脂盒。他应该痛恨这个女人的——她强掳他入府,用铁链锁过他,甚至当众羞辱过他。可为什么今夜会鬼使神差地煮了安神茶,又为什么站在这里看她饮尽?
"燕某告退。"他忽然转身,白衣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走到门口时,夜风送来他几不可闻的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