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帘微动,李温云携着一身寒气匆匆上车,鬓角微湿,气息略促。她今日穿了一袭淡青色袄裙,外罩雪狐毛斗篷,衬得肤色莹白如玉,只是鼻尖微红,显然是跑得急了。
春晴连忙行礼问安,李温云温婉一笑,眼波流转间尽是善意,甚至微微倾身,柔声道:“春晴姑娘不必多礼。”
车内一时寂静,唯有车轮碾过积雪的咯吱声。
李温云悄悄抬眼,目光掠过皇姐精致的侧颜。
这位随了林贵妃绝世容颜的皇姐,虽因骄纵名声掩去几分光华,此刻在微光中却美得惊人。眉如远山含黛,眸若秋水凝霜,唇色嫣红如初绽的芍药,偏生神色冷淡,更添几分疏离之感。
李如婳忽而回首,四目相对。李温云慌忙别过脸去,耳尖泛起薄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帕子。
“皇姐……”她轻唤一声,似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李如婳唇角微勾,似笑非笑:“怎么,本宫脸上有东西?”
“不、不是……”李温云声音渐低,指尖微微发颤。
李如婳不再理会她,转而看向窗外。雪已停,但天色仍阴沉沉的,仿佛随时会再落下一场寒霜。
马车缓缓驶入公主府,李如婳径直下了车,春晴连忙撑伞跟上。李温云犹豫一瞬,也快步追了上去。
“皇姐,我……”
李如婳脚步一顿,侧眸看她:“怎么,你还想跟着?”
李温云咬了咬唇,低声道:“燕公子性子倔强,若与皇姐起了冲突……”
“冲突?”李如婳轻笑一声,眼底却无半分笑意,“李温云,你是在担心他,还是在担心本宫?”
李如婳心道:这女主果真爱极了男主啊。明明怕李如婳怕得要命,还不知死活来往这边凑。
李温云一怔,随即摇头:“我只是……”
“认清这是谁的府邸。”李如婳冷冷打断她,转身便走,雪白的狐裘在风中扬起一道凌厉的弧度,背影傲然如霜枝上的寒梅,不容任何人靠近。
不好意思了,谁都能让给你,燕迟台是我回家的唯一出路,让不得。
李温云站在原地,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却终究没有再追上去。
偏殿荒芜得令人心惊。
北向的屋檐投下森冷阴影,连阳光都吝啬于光顾此处。李如婳踏着积雪前行,靴底碾过枯叶,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春晴低声道:“殿下,燕公子性子古怪,您……”
“无妨。”李如婳抬手示意她止步,“你在外面候着。”
春晴欲言又止,最终只能点头:“是。”
李如婳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竟是一缕清冽茶香,与破败外观截然不同。屋内陈设简朴,却收拾得极为干净,案几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炉上水汽袅袅,显然主人方才还在煮茶。
她刚踏入内室,忽觉后颈一凉。
一只滚烫的手掌猛地捂住她的唇,同时,一柄冰冷的匕首抵上她的咽喉。
“唔……”她瞳孔骤缩,本能地挣扎。
身后之人呼吸灼热,声音低哑如砂砾摩擦:“谁准你进来的?”
是燕迟台。
李如婳奋力挣脱,转身的瞬间,终于看清了来人。
十八岁的燕迟台白衣胜雪,墨发未束,散落在肩头,衬得肤色愈发苍白。他眉目如画,鼻梁高挺,唇薄而色淡,明明病容憔悴,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寒星坠入深潭,冷冽而锐利。
原著文字终究难描其风华,这般人物若非沦为阶下囚,该是何等耀眼?
“殿下!”春晴在门外惊呼。
“无碍,春晴你别进来。”李如婳道,指尖抚过颈间细微的血痕,昂首冷笑:“燕公子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本宫动刀?”
燕迟台面色潮红,显是蛊毒发作,呼吸略显急促,声音却清越如碎玉:“原是殿下驾到,倒像宵小之徒,鬼鬼祟祟。”
李如婳不理会他的讥讽,径直走向案几,拂袖坐下,目光扫过茶具,她忽然觉得有些口渴。
“沏茶。”
燕迟台冷笑:“寒舍粗茶,恐怕入不了殿下的金口。”
“聒噪。”李如婳指尖轻叩桌面,“本宫让你沏,你便沏。”
燕迟台盯着她看了片刻,终究缓步上前,跪坐于案前,开始煮茶。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修长手指执壶斟水,茶香渐渐氤氲开来。李如婳托腮看着,忽而觉得,此刻的他倒像一幅画,病骨支离,却仍掩不住骨子里的矜贵。
燕迟台抬眸,正对上她的目光。
“好看么?”他问,语气冷淡。
李如婳唇角微扬:“嗯。”
她答得坦荡,反倒让燕迟台指尖微顿。这个恶名昭彰的公主,此刻的笑容竟